鞭子和提燈──祭陳映真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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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映真先生的作品以其不可解的巨大魔力,敲動了冷戰年代知識青年如我的荒廢之心。他筆下那「留著長髮」、「漲紅他們因營養不良而屍白屍白的眼圈」、「疲倦地笑著的」「細瘦而蒼白的少年」,曾讓年輕的我不知所以然地感到一種由陰鬱孤獨、對當下存在的不耐,以及一抹詭異的振奮心情,所混和的複雜心情──雖然那個心情又被搖滾樂、存在主義,以及那赫曼赫塞們所收編、安撫,也是事實。在台北的漫長雨季裡,我偶而也會想到那隻綠色的候鳥,以及我至今感念的一句來自一個頹唐老頭趙公的話:「能夠那樣號泣,真是了不起」。那大概是一個想要號泣而不得的年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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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觸隨筆4 暴風雨後的彩虹

趙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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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是一個「不學有術」的人,但我不知道。現在的我似乎有了一點點可憐的然而卻不可不謂巨大的進步──我知道了。

所謂的台灣的批判學術界,包括社會與人文的,有過學術嗎?這我不好說,我現在也學會「謹慎」,不敢用全稱了。但是,如果每個陳述都得加上「某些」、「部分」,或「之一」,也未免太詞費,而且,也太矯情了。所以請讀者以我省略這些限定語的前提來閱讀就好了。更重要的是,我的批評絕對不包括您──吧。:)

曾經,有過這樣一個很聰明很聰明的研究生,後來,她退學了。為啥不念了呢?她說:

「這個訓練不過是訓練一種高級的刺激反應動作,教導我們對幾個標的做出一種唸唸有詞的反對姿態。」

「妳說的太麻辣,但也的確有孔恩的「範式」說法所蘊含的批判意思。好吧,哪幾個標的呢?」

「老師,您真想知道嗎?」

「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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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觸隨筆3

趙剛

這篇是「感觸隨筆2」的第三稿,算是完稿。祝各位秋節快樂!

感觸隨筆3

關於「身心背離症」,及其他

台灣的臉書文化真有趣,唉,其實是真無趣。本來是臉友的,瞅著瞅著、聽著聽著不對路了,於是就把對方給“unfriend”了。久而久之,臉書朋友圈裡就一片衰世祥和;眾人無義可以言及,於是分享些吃飯穿衣的「動態」以及寰宇八卦奇聞;浪漫時,曬曬恩愛,悲傷時,相互討拍。於是,意見交火往往都是在X朋友圈與Y朋友圈之間進行的。這時候,雙方都需要靠一種可愛的「信鴿」來回送信,隔鴿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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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觸隨筆2

趙剛

台灣的臉書文化真有趣,唉,不,其實是真無趣。本來是臉友的,瞅著瞅著、聽著聽著不對路了,於是就把對方給 “unfriend” 了。久而久之,臉書朋友圈裡就一片衰世祥和;大家無話好說,於是分享些吃飯穿衣的「動態」以及寰宇八卦奇聞;浪漫時,曬曬恩愛,悲傷時,相互討拍。於是,意見交火經常都是在X朋友圈與Y朋友圈之間發生的。這時候,雙方都需要靠一種可愛的「信鴿」來回送信,隔鴿交火。

昨天夜裡,一片黑暗中,我的手機「呱─呱─」了兩聲,半睡的我知道我的信鴿又傳信來了。早上起來,起風了,站在風裡,我看到信裡躺著這一排字:「回覆了,以一副不願為自己說話負責的姿態」。可愛的信鴿,您義務傳信還附贈評論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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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觸隨筆1

趙剛

「當我們抵抗日人的壓迫時,日人一句共通的恫嚇就是『你們若不願意做日本國民,返回支那去好了。』」
見《葉榮鐘選集:文學卷》142頁

這是葉榮鐘先生關於日據時期殖民者與被殖民者的主奴關係的一段證辭。

時光飛逝。2016年9月8日,歷史出現如下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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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商榷

趙剛

我的〈回應「網紅」朱宥勳〉一文,在我的臉書頁上發佈以來,受到的關注之多,──公開的、私下的──堪稱為我的臉書參與史「創下新高」。一個朋友調侃我說:「你也快變成網紅了!」我聽了,其實一點兒也沒有不高興,因為我其實也常上網看那位「集美貌與才華於一身」的「網紅」“Papi 醬”的。當然,我心底兒還是明亮亮的,我既沒那些個條件,也更沒那個意願;幾十年了,我的職業就是教書,此外,也做點自己打從心裡喜歡,同時也做得來的研究。

2013-14年,在朋友卡維波的攛掇下,「臨初老入花叢」,進出臉書頗繁。但後來發現網路大海的言論如電光火石、如夢幻泡影,固非久留之地。莊子說,人生而有涯,而知也無涯。我雖然在知識上沒有成就,以後應也不會有大成就,但人能不有志嗎?因此,閉絕臉書達一年之久。也就是這個月初,我重新登臨臉書,為的是在台灣的網路世界裡發佈一篇我自己還蠻喜歡的關於陳映真的講稿,也就是這回吹皺一杯茶水的〈「不合時宜」的陳映真文學〉了!這篇文章的大部分內容之前《印刻》曾刊過,但顧及很多人不看紙本,更何況這篇新改稿已經在日本與大陸的網路世界上都發了,我能不把我所愛的陳映真以及關於他的思想與文學的討論在「我所愛的台灣」更廣為宣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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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網紅」朱宥勳

趙剛

朋友傳來朱宥勳先生對拙作〈「不合時宜的」陳映真文學〉的批評文章,並囑我寫一回應,登在她所編的一份刊物上。我說,我先看看。我看了,回信說:「不值得大動干戈,我在我的臉書上回應就好了。」朱宥勳其人,我並不知道,「上網google一下」,知道他是1988年生的,有小說家、評論家的身分,清華大學台研所畢業的。朋友還告訴我:「他是一個網紅喔。」

如今網紅都是這樣寫文章的嗎?

之前,我總以為網紅多少得賣一點真性情灑點狗血,才能博取眼球。但朱先生的文章假里假氣的,擺弄著裝逼的姿態;明明討厭我寫的一系列陳映真文章和書,卻說:「站在台灣文學研究者的立場,我其實是衷心歡迎的」。當然,客套話之後,就馬上「然而」了,說我的「一系列文章,卻往往有過度詮釋之嫌」,並拿出「台灣文學研究者的立場」,說我的分析都「不是合法合式的文本分析」。我正要聽他的關於「合法合式」的解說時,他卻晃晃頭、搖搖手說:「關於趙剛詮釋文學作品的方法有何問題,我曾撰寫過〈為什麼過於熱愛作家是危險的:商榷趙剛的若干陳映真小說論述〉一文,在此不贅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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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時宜的」陳映真文學

趙剛

這是我第二次到日本,但嚴格說來是第一次。是這樣的,1980年代下半,我在美國讀書,往返美國與台灣,搭的是要在東京轉機所以比較便宜的西北航空,有一次暑假,1986還是87吧,航班誤點,航空公司讓我們在東京機場附近住一晚,那天下午我就利用短短的時間去位在上野的一個博物館走馬看花逛了一回,現在還清晰記得的展覽內容只是博物館裡的羅丹的雕塑與莫內的印象派油畫。現在連那個博物館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了。

如果說,三十年前的那一次來東京是一次因美國而發生的非預期的過境停留的話,這一次則是很嚴肅且責任重大的專程訪問,為的是藉陳映真的文集《戒嚴令下的文學》的出書,向日本的朋友介紹我所知道的陳映真先生的文學與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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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分岔路口:奧蘭多槍擊事件後的正義思考

Kay Whitlock,2016-6-20(何春蕤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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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迷路好一陣子了/現在可能已經岔道千里了
我在上個加油站問過路/當時就覺得那個人不可信
不該問他的,現在我覺得/可能會在這條高速公路上一直開到死了
可是我還是要繼續前進,儘管爬著也要前進/就算連膝蓋都磨光了
我會找到路的/總有一天會回到分岔點。
──歌手Todd Snider, “Back to the Crossroads

當我滿心痛苦,尋求改變,卻不清楚、不確定或者對於新方向和可能的選擇左右為難的時候,我就會花時間安靜沈思,前往分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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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不能只有酒吧

Caitlin Elly Breedlove 臉書20160618(何春蕤翻譯)

佛州同志酒吧槍擊事件後,大批同志湧入各地的同志中心尋求協助,社交媒體上的對話也明顯出現憂鬱病徵的突然大增。可是,有些同志中心根本不服務有色人種,或者也沒有能力服務他們,而且美國大部分小鎮和農村根本沒有設置同志中心,顯然同志運動過去並未足夠支持在地社群的草根組織(也就是那些從日常生活中壯大成員的基層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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