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长选举,同志社群发言(发言稿)

(这是我在1998年11月30日同志团体举办的选前座谈会的发言。相较于2010年代中期开始政客们在同志婚姻议题上的友善表现,真是不可同日而语。这个戏剧性的转弯究竟是何意义?值得我们深入分析。而当社会局势变化、民意剧烈震荡之时,我们和政治之间的关系是否还是侷限在要求代言、争取权益上?这也到了反思的时刻。)

到了选前最后的一星期,同志团体举办这个记者会来表述台北市的同志在这次选举中对所有市长候选人的诉求,以及某些候选人对此诉求的回应,这个动作当然是有点敏感的。老实说,在选举期间,任何一个可能为候选人带来争议的事情都是敏感的,更不要提是和被污名缠身的同志们连结,因此,这次的问卷调查能得到候选人的正面回应,我觉得还是蛮值得大家鼓舞的,至少这显示这些候选人还真有点胆量,有点关切──或者他们觉得选情已经危急到了不计一切的地步?

不管如何,在选前既然有这个机会施展一点压力或影响力,同志团体当然要不计一切的施展。因此我们不但需要仔细检验政客们在同志议题上的「记录」,更要明确的提出我们在同志人权上的具体诉求,这正是今天这个场合的意义。

以同志们的性倾向身分而言,我们不是一般的压力团体,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政治前途,我们连出柜现身都有困难,我们连保住工作、拥有家人都觉得提心吊胆。而从这份问卷调查的回应看来,就连政客们最善意的承诺都只能是「同情和支持」而已,只能是「不打压、不干预」而已;没有任何一个政客肯在答词中承诺以最大的开放和公平来捍卫我们分享社会资源的基本人权。

面对这个现实,作为同志,我们没有那种奢侈来担心如果批评政客过去的作为,他当选后会不会秋后算帐?如果不骂他,他以后会不会给我奖赏?──说真的,以同志的处境而言,我们只能客观的述说事实,据实的呈现我们的经验。我们没有奢侈去让政客感到自满,我们只能向他们表达我们的强烈不满。

同志们作为社会边缘人口,在媒体上被大作文章丑化,在萤幕上被镜头偷窥曝光,在街头被恶意盘查,在工作岗位上不敢表明身分,在亲情中不敢坦白心事,在教育中被长期标签辅导。这些切身的经验使得同志们很早就知道根本不可能在主流政治中分到一杯羹──我们不是白痴,我们当然不会寄望政客们的选前承诺,毕竟,等了四年的同志舞会至今无法兑现,我们的婚礼政客们不敢到场祝贺,我们的人身自由被无理剥夺,我们的议题被一再忽视,这些都是铁证,证明同志们对主流政治的幻想恐怕总是要落空。

今天的这个活动显示我们还愿意给政客们一个机会,我们还愿意给自己一个梦想。但是我们早已经学会了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我们不会忘记政客们的嘴脸,我们不会忘记政客们的食言。

考量这些,同志们只能义无反顾的在事实的基础上对政客们提出最严正的人权要求。而且今天我们提出这个立场,四年后我们还是这个立场。不管是谁当选,不管是统是独,同志不随这些政治起舞,同志只为同志的人权起舞。

作为选民,我们要送一个明确的讯息给所有的政客:即使我们和所有的选民一样,无力要求政客们兑现选前承诺,我们却总有用选票来说话的权利──台北市十分之一的人口正在密切的看着我们的政客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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