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何春蕤:槟榔西施议题

(这是2002年12月17台大农推系的学生韩瑞琪、刘玥琪、吴国豪、王华云来中央采访有关槟榔西施议题的记录)

从援交的逻辑到槟榔西施衣着禁令的逻辑

我觉得要谈到这次桃园县以行政法令来管理县内槟榔西施的穿着问题,就必须先看到这个行政命令不但是叠床架屋的「法上加法」,而且还是针对特殊主体的「选择性执法」。

让我用目前有关援交的法律当作例子来说明。台湾对于性交易早已经有了立法管理,根据现行的「社会秩序维护法」,从事性交易的人(不管是流莺还是援交),只要在交易时证据确凿(例如保险套、卫生纸、交易的金钱等等),就得以处拘留三天以下。但是为了特别防止青少年被诱惑从事性交易,因此又另外立了一个「儿童及青少年性交易防制条例」。社维法对于「与人性交易者」上了床办了事才罚三天,儿少法29条却说只要你在网路上写「我要援交」,你就触法了,就要被判五年以下,这中间的刑罚比例非常不对等,法界人士也很清楚,连办理援交相关案件的法官也都是以缓刑或罚金来处理这类案件,以免立下恶例。

像这样的执法,针对的显然是青少年常常使用的交际管道──网路,而所有的网路使用者不管你是不是青少年,只要在网路上提到「援助、交际、援交、帮助」等等字眼就被视为可能已经触法。就算什么都还没做,也没性交易的行为产生,但是儿少法规范「以电子讯号传送足以暗示使人为性交易者」就已经触法。换句话说,单单在网上使用「援交」字样就能入罪,警方就可以锁定你进行逮捕。

这里我们就看到问题的所在了:规范性交易,本来已经有法,但是科技日新月异,为了监控网路上的交际行为,官方于是又另外立法,用更严厉的尺度来规范甚至还没到达性交易程度的交际行为,而且只因某些文字、某些对话就定罪,这已经侵犯到个人在网上的言论自由了。事实上,就连我们中央大学的性/别研究室都曾经只因为在网页上以客观开明的研究角度来讨论这个议题,就两度被内政部和教育部来函警告,说我们有「教唆犯罪」之嫌,由此可见这个儿少法连对学术讨论都影响深远。

同样的,社会秩序维护法对于什么是暴露猥亵也早就有明确的规定和罚则,今天要处理槟榔西施的衣着,那就按照社维法来处理就好了嘛!法令既然已经存在在那里,不管是槟榔西施也好,推销菸酒的女郎也好,车展、电脑展中的展示女郎也好,张惠妹或是李玟都一样,就连你在公园里跟男朋友约会时穿什么衣服,通通都应该一视同仁,一律用同样的原则来看待。如果违反了社维法所规定的暴露程度,露了三点,那执法人员就依法行事嘛!但是桃园县政府却在社维法的规定之外再订定行政命令,特别针对槟榔西施的身体衣着来进行管理,以行政命令来额外规定某一群人的身体暴露程度要比别人更严格的受到规范。

这里就暴露出网路援交和槟榔西施这两件事都被当成特殊的对象来对待:被特殊化了的人就被订出特殊化的法律来处罚和管理。因此槟榔西施这不能露那不能露;在网路上玩得很愉快的人不能说某些字眼,不准有某种联系、搭讪。这些都是包含歧视的立法与执法,因此也都是恶法,都需要被挑战。

槟榔西施的身体交换与向上提升

大家对于「用身体换取利益」总是很不以为然,但是我想指出,这样的交换/交易恐怕是很多女人的生活常态,而且我们也从来不觉得需要责怪她们,但是有趣的是,一旦遇到另外一些女人公然的用身体换取利益时,我们立刻翻脸责怪,这种双重标准倒真是应该好好分析一下。

很多人苦劝女性不要尝试婚前性行为,说是:「万一男的尝到甜头以后不娶你,那你不是吃大亏了吗?在婚约没有到手之前千万不可以放松。」换句话说,身体之所以宝贵,倒不一定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可以稳固婚约。已婚的良家妇女在交换的事情上比未婚者又直接一些,她们常常用身体向丈夫换取各种利益条件,例如夫妻吵架后妻子拒绝和丈夫同床以要胁丈夫求和,或者努力生男孩以提升自己在婆家的地位,或者说「如果你继续每个月拿2万块给你妈妈,我就不跟你上床」──这些良妇都在利用她们的身体换取某些利益,可是大家都觉得这些交换其实是必要的,而且很有效的。

上面这些女人都在利用她们的身体做各式各样的交换,而她们之所以可以被接受,可能是因为大家认为至少这是在某种亲密关系的脉络中进行的交换;但是另外有些女人竟然「公然」的和陌生男人进行身体和金钱的交换,大家觉得那就可议了。我想说的是,这里牵涉到的,是「性」脱出了旧有的人际脉络,越过公私领域之分而进入公领域的问题,而这个现象并不独特,它是一个广泛趋势的一部份。

从前女人从事家务劳动只在家中,只服务家人,然而在社会变化的过程中,女人首度可以离开家庭,开始也在公领域中从事类似的家务劳动,例如帮佣或厨工,后来随着教育和专业训练的多样化,才有更多女人可以从事其他的劳动形式和工作。逐渐我们看到家庭这个私领域里的劳动都渐渐向公领域移出,例如烹饪、育儿、打扫、看护等等,这些私领域中的爱心劳动现在都变成了公领域中可以换得收入的劳动,而在这个移出/转变的过程中,女人也得到了很大的解放,不再侷限在家务劳动中,不再只从事无偿劳动。

值得注意的是,很多女性主义者对于什么劳动可以公众化倒是很有选择性的。她们认为知识、劳力、能力都可以公众化,烧饭洗衣看小孩是可以公众化的,但是身体却不可以,性不可以,好像身体或者性都还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价值和地位,是不可以转换领域的、是不可以自动赋予的、是不可以交换的、是不可以归属于一人以上的。

所以,对于女人到底可不可以用她们的身体来换取利益,我用另一个例子来回答:利益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如果女人不用身体换,那用要什么换?如果说要换就只能用知识、能力、学问、爱心、努力、德行这些东西来换,那么,没有这些东西的女人要怎么办?她们就不能分享利益了吗?

如果有一个高职女生细心装扮她的外表、照顾好她的身体,用多保养品化妆品来使她自己更美丽,这些打点自己的过程,就好像一个女大学生在学校里准备得学位、上研究所,将来出国唸书拿Ph.D.一样。她们其实都是在创造自己的市场价值,她们都在打点自己的资产,但是这两个资产却不被容许各凭本事向上走;相反地,那些打点主流形象资产的女人却驾驭著既有的成见,主导了所有的价值评断,要求别人都必须照着她们自己得以建立优势的价值判断来竞争,当然这个竞争也就持续保障她们自己的优势。

在这个社会上生存,本来是应该各凭本事的。各人的本事和能耐和自我呈现,都应该有同等的机会,都应该享有同等的资源来向上爬。但是有一些人却认为人人都只能按著某一套评比的准则来表现自己,而有趣的是,谁在那套评比准则上最具有优势呢?巧得很,就是这些一直不准别人用别的表现方式的人。

女性主义在身体议题上面显现出来的,恐怕正是这样的阶级高下准则。这个意思是说,女人如果想要社会地位上升,想要经济实力提升,那就不准靠化妆,不准靠性感,不准靠卖骚,不准靠调情,而只能好好地读书,好好的努力工作,好好的嫁人,只准在这种所谓「实力」上比较。这其实就像白人和黑人之间的种族歧视,白人设出一套「准则」、一套评断方式、一种标准测验,然后让大家在「立足点平等」的原则之下起考试,让大家可以「公平竞争」,最后得出来的结果证明白人果然优越,但是因为是公平竞争的结果,黑人就应该服气接受。但是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并不是公平竞争,因为白人从小就被父母呵护,上床前陪着读故事书,有玩具和游戏来刺激创意,有良好的教育环境可以学习,然而黑人却得不到这些。他们一旦进入同一个学校同一个体制竞争,黑人当然会输,可是体制却还是号称这是「公平测验」的结果,说黑人输就证明了他们比较劣等。

换句话说,当有些女性主义者要求只能用知识、学问、文化品味、无性身体来竞争社会地位和资源时,这就预先排挤了另外一群明摆着没有机会上升的女人;用行政命令规定槟榔西施不得透过身体的呈现和使用来改进她们的经济实力,就是限制西施们不能走那条她们可能占优势、可能拼得过别人、可能因此得到成就感的道路。

大众为什么会特别批评槟榔西施?是阶级原因吗?

槟榔西施之所以会引起大众异样的眼光,很大原因是因为大众已经因着社会成见,而先将她们视为低下阶层,因此可以用异样眼光来轻蔑、掠夺她们。同样的身体暴露,在超级名模身上就有那种高不可攀的样子,而在槟榔西施身上却有着不同的下场,这很明显的是因为阶级的关系。名模所摆出来的遥不可及,和槟榔西施的和蔼可亲热情招呼,固然反映了工作性质不同,但是更重要的是反映了她们和观众之间的距离很不相同。可耻的是,有些人面对名模时只有卑微的仰望,面对槟榔西施时则却是另一副轻蔑的嘴脸。

另外,槟榔西施之所以被另眼看待,很多时候可能也是因为她们是在一般大众都可以近用的公众场所工作。女人长久以来就不被允许在公众的地方行走,大家都说女人应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女性的性工作者其实是首先抢进公共领域的女人。拼着「抛头露面成何体统」的责备,这些特种女人打下了公共空间,使得现代的女人终于也可以在公共领域中行走。从这个角度来看,有了槟榔西施以肉身占领公共空间和视线,才打开了张惠妹和李玟的身体表演空间,也爆开了新一代女性自在身体的空间。

老实说,男人看女人身体的眼光从来没变过,只要能引发他的兴趣的,他都会用色眼去看。其他很多女人在遇到男人这种眼光时多半只能感到不安、愤怒,而槟榔西施对于男人眼光的回应则和一般女人大不相同,她们通常是像黑洞一般,男人的眼光引不起他们希望看到的回应(惊惧、羞怯)。而且,槟榔西施对于男人的眼光不一定是用斥责来回应,因此很多其他女人会觉得槟榔西施败坏了女人的矜持,觉得她们是烟视媚行、不知羞耻、没有道德观念,更有人会觉得她们是容让男人的眼光剥削她们的身体。在这里,不同的女人对自己的身体有着不同的感觉和界限,这是非常清楚的。

槟榔西施是被迫或自愿?

很多人非常喜欢谈被迫和自愿,而且大半份焦点都在于追问性工作者,很少有人回头问问自己做某些事情是被迫或自愿:读了大学,你是被迫或自愿?出国留学,一心一意往上爬,是被迫或自愿?想一想,搞不好里面有很多被迫的因素在。小时候谁喜欢读书呢?但是被爸妈老师追着要读书,然后读著读著在这方面表现不错,得到了正面鼓励,也就顺着这条路上去了。这样算是被迫或自愿呢?同样的,别人选择做槟榔西施,一样也是在衡量,衡量走那条路比较有利,说不一定和妳一样,在这一行中得到了自信,得到了正面的鼓励,因此就做这一行了。

大家真的应该注意一下,每次在谈某人是被迫或自愿做哪一行时,箭头总是朝向那些被视为有问题的行业,而不是做教授或总经理。其实在生活中,大部分事情都是被迫的,这里的被迫并不是说有人用枪指在你头上要你做选择,而是权衡取舍后,没有其他更好选择之后所作的决定。

说实在的,被迫和自愿的界线是很模糊,谁能真正的说清楚自己是自愿还是被迫?但是重要的是,只有某一类的主体会被质问是被迫或自愿,例如:援交少女、槟榔西施、性工作者、酒店小姐。这种选择性的质疑也需要大家多想想。

槟榔西施与警察间的微妙关系

2002年10月15日开始,桃园县的槟榔西施的确顺应了法条做调整,大家都换上一件连身的衣服,不露胸、不露臀、不露脐,有些则利用透明与不透明之间的灰色地带加上一些辅助。人是会变通的,而法是死的,人总会想到各式各样回避的方法。

在变通的同时,警力却是无法持续的。事隔两个月,现在有些槟榔摊已经慢慢开始穿两件头了。台湾是有治安问题的,警察的工作很多,怎么能够耗费这么多警力,只为了检查槟榔西施衣服穿什么样?如果我是一个民众,我就不希望警力这样浪费在检查服装上,警察自己应该也不愿意花费这么多时间去做这些事情,因为这样看起来警察的工作会显得很卑贱,没有工作价值。有时,槟榔摊跟警察之间也会有某种约定:「只要你不要太过分,我就不来骚扰你」、「你不要跟媒体讲话,我就不来找你麻烦」。

再换一方面想,这个行政立法其实是让警察有非常正当的理由,用他们的眼睛肆虐槟榔西施的身体。因为警察可以动不动就可以到槟榔摊去,叫槟榔西施下来,在警察面前转一圈,让警察的眼光仔细观看西施是否违法穿着。这种夹带着国家暴力的眼光却有着正当性来巡视女性的身体,这又岂是女性主义愿意见到的?

槟榔西施是否会被公共媒体的报导所剥削利用?

在主流的新闻播报当中,所使用的叙事方式是告诉我们槟榔西施怎样辛苦、怎样被剥削、他们价值观怎样混乱、男性顾客如何骚扰她们之类的,这是主要的叙事方式,目的是让观众觉得这个工作非常不好,从事这一行的女孩是多么的价值混乱。但是,镜头里面的槟榔西施却展现出十分自在的身体,和非常大方的态度,和一般好女生那种脆弱易伤、躲躲闪闪大不相同。

因此,虽然整体的叙事框架希望呈现槟榔西施的不可取,但是在画面上却可以看到另一些东西。所以我不太担心在媒体当中会一面倒而淹没她们的声音,相反的,她们往往在镜头前面吐露出和叙事框架不一样的讯息。

槟榔西施的流动

槟榔西施本身便是流动性很高的职业,没有人想一辈子做槟榔西施,很多女生在没有决定就学就业的过渡时期都会暂时做一阵子槟榔西施,一旦有了别的出路就立刻转进,所以槟榔摊永远都在征求槟榔小姐。

至于西施流动往哪个方向,那是很难断定的,有一些人会流向酒店,但大部分的西施对于酒店的工作并没有太大的好感,因为觉得会喝酒伤身,而且酒店小姐要花很多功夫伺候客人,讨好客人,不像西施与顾客互动的过程不超过20秒。虽然穿这样的衣服,虽然可能有异样眼光,但是西施们却没有让渡太多的东西给客人,不用跟客人贴近,也不用让他们上下其手,只要跑过去把东西递给客人,不需要太委屈自己过度讨好顾客。很多年轻女孩会被这个工作吸引,因为相较于其他工作,她们真的不需要付出太多的身体代价,反正客人有看又吃不到。再加上有些女孩真的很喜欢有个正当的、专业的理由,来穿着西施服这种有点性感、有点暴露、充分享受他人目光的衣着,好好的享受对自身魅力的肯定。

有些西施做了一阵子就回学校去读书,或者考上了高职、二专,有些人到别处去做槟榔西施,或者到工厂去了,或者回到家中帮忙了。关于流向的部分,没有人做过系统性的调查,所以没有人完全清楚,但是她们流动性很大。其实槟榔西施这个工作在年轻女孩这个年龄层是一个很重要的过度性工作,过完这个时期,她们就换到别的比较长久的职业去了。

这样一个很松散的、流动性很高的、个体异质性很高的行业,并没有很清楚的专业团体来整合,能不能被视为一个整体,都是可以再考量的问题。不过,虽然这个行业不是一个整体性的东西,但是在行政立法的范畴规定下,它就被当成了一个有整体性的行业。

槟榔西施与商品化

在现代这个充分商品化的世界里,许多事情都是用商品化来描述和理解的。如果真的要完全与商品化划清界线,来个「大拒绝」,那妳得躲到山中或孤岛去做隐士才行,不过就连兰屿都有便利商店了。

那些常常指责别人商品化的人,其实很少回顾自己的生命和生活中有多少商品化的成份,也没有反思自己从事的工作是不是也是这个商品化社会中的一环。她们最有兴趣的就是说别人商品化,好像她们自己完全与商品化无关似的。不过,我也说过,有人卖脑,有人卖力,有人卖形象,有人卖幻想,有人卖温情,有人卖照顾,有人卖身体──在这个充分商品化的世界里面,重要的不是卖或不卖,交换本来就已经成为常态,重要的反而是思考盘算:要如何能够掌握我们的交易行为,如何能够达成公平交易(甚至赚一点),如何充分利用商品化的结构而且又能保有自己的自主性等等。

槟榔西施与传统槟榔业者

槟榔的消费者不都是因为西施才开始吃槟榔的,有些人或许喜欢看美眉,可是另外有很多顾客关切的却是熟悉的口味,因此传统槟榔摊并不会因为没有美眉就没有生意做了。

事实上,槟榔摊雇用西施就显示它有一定的顾客群考量。现在的美眉摊说实在的是针对比较年轻的、口味还没有被固定下来的顾客,只有这些顾客才会为了美眉而到某个槟榔摊来买槟榔。要是另外一些上了年纪的槟榔族,他们的年龄和成长经验使得他们对于和年轻的美眉的互动没有信心,甚至觉得无法逼视美眉充满青春性感的身体。而且他们已经吃了好久的槟榔了,他们有他们自己熟悉的口味、自己的喜好,他们可能还是会倾向于已经建立多年关系的传统槟榔摊,这是一个自然的道理,不同的顾客群对于买卖双方会发展出不同的关系,而旧一代的顾客跟他们熟悉的槟榔摊其实有着某种默认,连话都不用讲,车子在门口一停,老板就知道顾客要什么口味。这样的互动和美眉的调情式互动,其实有着类似但是也极为不同的功能。

槟榔特区的合法化

合法化就是「某种形式的」被法更合理的管理。我对这样的趋势并没有太大的热情,因为我觉得通常被法「管」都没什么好事。我觉得应该是「除罪化」,也就是不要把它当成一件坏的事情,当成一件需要被定罪的事情,更不要叠床架屋的设立特别的额外的行政法令来对待它。

至于设立特区,槟榔西施整个行业的背景、如何形成一个次文化,本身就是顺着交通的流量而顺势产生的。如果把它设为特定地点的特区的话,那就是说大家需要特别到那个特区去,而且可能不是为了买槟榔,而是为了去看那一区的美眉,我总觉得这样的发展是很不自然的。

槟榔摊的产生有一定的地域考量,有一定的方便性或者跟社区的连结性,这种工作本来就应该是要顺应需求而产生的。所以我不赞成槟榔特区这种说法,因为这完全违反了社会生态而刻意剥夺了槟榔西施在交通要道及需求上所扮演的「得来速」功能,而要求她们成为「橱窗展示」。我觉得槟榔西施就是「得来速」,槟榔摊的服务跟麦当劳没什么两样,而且槟榔西施们的服务比得来速还要好,因为她们还跑到车窗旁递给你,再送你一个微笑。

槟榔西施的取缔

管理槟榔摊,用现有的法令就已经很足够了,若槟榔摊占了道路那就处罚,现行的社维法对身体的暴露也已经有规定,若她违法了,那就抓她。如果是关于违章建筑或是占用道路的处罚,我完全没有意见,这些应该马上取缔,但是如果是检查衣着,那么我就非常有意见。目前警察不单单检查衣服,还检查身体的活动,连西施们在街边上摆个pose也不行,反正女人的身体不单单是形状、外观,包括活动都要受到法的控制,这样就太过分了。现行的法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再设其他的法了。

槟榔西施跃上国际媒体

国外媒体对于槟榔西施感兴趣,首要就是因为这是一个很适合入镜的新闻,有很多新闻是很难用镜头来呈现的,但槟榔西施可以很明显的让她们看到穿着的方式,在视觉上来说,这是一个很有效果的新闻,所以记者有兴趣。

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在任何国家,只要是和女人与性相关的新闻,几乎都会有独特的重要性。一个禁忌的题目在这一刻有了正当理由被大家瞠目观看,让人公开讨论身体和性,媒体也知道这种题目的吸引力,当然就会来拍摄。

不过,外国记者会对于这次桃园县立法管理槟榔西施衣着的现象有点难以理解。难以理解的原因是:怎么会有国家会立法、以行政命令去管理女人要穿什么衣服?对于高举自主性的先进国家而言,他们觉得这个行政命令竟然立足在女人的衣着上,这是非常奇怪的,对女权而言也是可能引发争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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