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武風格與座頭市

六月 23rd, 2004 | Tags:

◎Tzara

這一次北野武將其獨特的美學風格、電影敘事形式技巧觸及日本古裝題材當中,重拍了日本民間相當熟稔的題材-盲劍客.然而,北野武就是北野武,廣為人知地暴力美學風格下仍舊充滿著黑色幽默般地詼諧.

光從那北野武個人飾演的座頭市(註1)地造型塑造便令人吃驚,大膽而冒險地將傳統心中浪人、劍客的造型重新定義成一頭金髮看似圖兀的造型.這一破立創舉便是北野武詼諧風格的體現.更遑論劇情中不時出現幽默的對白、無俚頭的劇情轉折,與令人噴飯的最後結局鏡頭.一切都是北野武的幽默.

不同於近期《末代武士》那種西方人對於東方武士的詮釋與再現,亦不同於世川準《阪本龍馬,他的太太和她的情人》中極具現代感與喜感的對話來顛覆古裝英雄形象;北野武以一種獨特的鏡頭敘事技巧來表現,並非好萊屋式的驚心動魄、亦非好鏡頭運鏡轉場地黑澤明式電影美學.在北野武的電影當中,早已發展出可稱為『北野武式』地電影手法.那是一種習慣於遠觀冷靜看待拍攝母體、冷靜地、等待突如其來的心情的鏡位.『花火』、『那年夏天,寧靜的海』、『菊次郎的夏天』到Tzara認為北野武美學風格集大成之作『淨琉璃 Dolls』.綜觀來看,北野武的電影、北野武的風格總是帶著些許距離感,第三人稱地命運預言.

承襲著「深作欣二」(註2)的北野武有著廣為人知的暴力美學,然而所謂北野武的暴力美學往往並非所謂的血腥與殘暴.就北野武個人曾經說過:『Dolls 為其最暴力的一部電影』.於是我們真正瞭解北野武如何詮釋其所謂『暴力』.那是一種過於突如其來的轉變與際遇、大到使人無法接受生命如此難堪地死去.「死亡」與「回憶」這兩個命題總是在北野武的電影中揮之不去.在 《Dolls 淨琉璃》早已總歸北野武如此的哲學思維.死亡與回憶甚至與親情等溫馨場面總是矛盾地共同存在,讓觀眾在感動、狂笑之後又突如其來蒙受死亡地打擊.

所以,北野武對死亡的態度與回憶才是其電影敘事中最暴力的主軸.然而實際上這些所謂北野武式暴力美學的標準並沒完全地表現在《座頭市》.座頭市中對於北野武心中死亡意義的絕對描述、對於回憶的場景剪接,綜觀來看,還是無法與前作《淨琉璃》相比.《座頭市》中服部源之助之妻的自縊、復仇姐弟的童年回憶的浮光掠影雖說某種程度體現了北野武心中所謂的暴力,但絕大部分《座頭市》如同北野武本人所說『藝匠之作』,『一切似乎不過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爾爾』.《座頭市》之於北野武來說最大的挑戰便是如何創新古裝片的定義,而照著自己的敘事風格去表現.

北野武的確成功地掌握著節奏,細膩而簡潔的剪接故事.

一個砍斷木劍的鏡頭便寓意深遠地讓觀眾瞭解服部源之助如何難以消弭心中曾經輸給浪人的痛與恨,卻隱藏片末服部源之助會輸給座頭市的死亡預言.當然習慣於《末代武士》、《追殺比爾》等片的一般觀眾而言,《座頭市》的殺戮場面是顯得張力不足、無法讓人血脈噴張.唯有真正的日本人懂得日本劍術地精神-一擊必殺.北野武讓座頭市的劍與死亡都是在一個鏡頭中完成,毫不拖泥帶水、毫無內心情感的渲染,一切動如閃電般地精準與快速.也因為如此,更顯得盲劍客的「盲」更增添不可思議卻令人信服地傳奇.

總歸來說,《座頭市》最讓人印象深刻的表現看來便是充滿AMBIENT風格與日本傳統樂器組合而成的配樂與片末那段令人眼睛一亮的舞蹈片段.以往日本時代據發展最後的公式總要有百姓出來載歌載舞,表達奸惡盡除,天下太平的喜悅.《座頭市》片尾會置入此段的用意便是如此,只是北野武將其形式創新成踢躂舞.如此一來,一破一立之間,北野武讓時代劇有了新的面貌.

1 座頭:日本語,及按摩師;市:為人名.片中人物皆稱座頭市為按摩師
2 兩人後來曾合作大逃殺;另,深作欣二已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