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LM】愛蜜莉之死

三月 2nd, 2005 | Tags:

◎瓦礫

這感覺非常奇怪。明明我才是看到電影可以滔滔不絕的人,一旦身邊充滿了書寫影評的人,我卻一言不發。這幾乎是一種語言禁斷症。

無論如何,我們還記得那位永不放棄的未婚妻的名字嗎?

而那位同樣沒有名字的導演,在他的作品裡,無論是失子之城裡毫無抵抗力的孩子們,充滿勇氣與奇緣的愛蜜莉故事,再怎麼努力都無法淨化的異形鬼域,或是堅決守護每一塊自己所珍惜的生命碎片的未婚妻,我們除了夢想與愛之外又有什麼?

可愛的充滿小小缺陷的未婚妻,用失憶逃出戰爭的未婚夫,同樣堅持自己的世界卻總被姪女打敗乃至於必須失聲哭泣才得和解的父母,作為每一塊碎片守護者的眾多角色,於是形成了一個美麗的世界。這個世界如此美麗,最嚴苛的批評家也只能用忽視取代他們惡意的嘲弄。於是貓咪們會緊密地守護在四周,於是許多人都被偵探故事般銳利的算計永遠剔除在故事之外,於是許多人如此堅定的心意守護的只是主線故事冷寂的邊角,這種冷寂用再多的暖色濾鏡也祛除不掉。他們被召喚,然後被丟棄,然後或許處身美麗如畫的歐洲生活裡卻還是會哭泣。

然後是不斷的恐怖。我看著女主角冷冷地拋棄每一個人,忽然理解這位導演仍然在不停的導演失子之城,像是捲入無辜女巫舉辦的紅鞋舞會,許多花瓣在他是否愛我或小兒痲痹患者必須比車跑的更快的遊戲裡掉入泥濘,我們冷酷地說春泥更護花,心裡嗜血的渴望其實是更多的腥紅花朵加入這場永不分勝負的戰役。

這裡沒有任何問題,我不是其中任何一個角色,當然也不至於戀物到自以為是花瓣。

在一張未婚妻佔滿了整幅畫面的海報裡,她堅毅的背影被抹上陰暗的色調,微微後傾的臉角代表將要展開又一場漫長的旅程。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幅海報,所有的色彩與張力在此完美地展現,恰到好處,不留餘地。

所以你看,男主角正微微揚起嘴角,做自己最喜歡的事情。當整個世代的男人被戰爭刺穿,劈斷手腳,震碎腦袋,只要一踏上自己摯愛的土地,多少盡職的看護湧上前來,讚美他們眼角的風霜,憐愛地拍掉沾上衣褲的泥塵,煮一頓豐盛溫熱的晚餐,歡迎自己生命的中心重新回到自己生命的中心。

然後女人們轉啊轉,以前我們以為只有妻子,而現在導演說,看哪,還有情婦、還有姊妹、還有年輕的未婚妻呢。

或許這樣太憤世嫉俗了?這種憤世嫉俗似乎也該是時候還給女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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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是愛蜜莉的角色,在療養院外花園的陽光下死去,就像AI的小機器人,無論世界如何改變,他的願望永遠是與程式設定去愛的母親一起死去。愛成了保護人性的最後機制。以前我們宣稱只有人懂得去愛,現在我們用愛將世界的一切都奪回人類的準則之中。是否有人說過,人不可以扮演上帝?

這部電影有什麼值得珍愛的呢?除了一位被拯救的陽光男孩,一位在青春年華即得其所哉地死去的可愛女孩之外?

對我而言,只消輕輕一吹,這部電影就會像蒲公英的種子一樣,剩下一個名為夢想的內核。

因為對與錯在這部電影裡沒有地位,傷害與重生沒有規則,夢想的距離就是保持片中所有角色不至於互相傷害的最佳關係。拉開這樣的距離,世界就不會像是一間由眾人築起厚牆巨門的療養院,而像未婚妻那樣狂野不羈的妄想也才會有實現的一天。倘若連這樣的無稽都是真實,死亡又算的了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