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認同的基本特性看族群認同與國家認同的關係

本沙龍專聘有十多位台灣著名的人文社會學者為長期顧問,從一個左翼的、批判的全球-台灣觀點,幫忙本沙龍精選海內外最重要的文章與議題,並且適時的加以眉批、評點與回應,使讀者在浩瀚的資訊中,以最短時間和最省精力來掌握當前華人知識圈的討論。更歡迎讀者的參與討論。歡迎投稿(版權為作者所有。可一稿多投)歡迎討論!
回覆文章
國際邊緣

從認同的基本特性看族群認同與國家認同的關係

文章 國際邊緣 »

從認同的基本特性看族群認同與國家認同的關係 <br>錢雪梅 <br><br>提要:國內外已經有許多學者論及族群認同與國家認同的矛盾和張力。本文認為,矛盾衝突並<br>非族群認同與國家認同之間關係的固有屬性和全部內容。文章從辨析認 同的基本特性入手,<br>分別考察了個人的族群認同與國家認同之間、以及族群的自我認同與國家認同之間的關係,說<br>明族群認同與國家認同長期共存的事實及其含義。 <br><br>關鍵詞:集體認同 國家 族群 <br><br>作者簡介:錢雪梅,女,北京大學國際關係學院副教授。地址:北京市,郵編100871 。 <br><br>一、問題的由來 <br><br>自20 世紀中期以來,認同問題一直備受學界關注。民族學和政治學對於認同的研究主要集中<br>在族群認同、民族國家認同和超國家認同(如歐洲認同) 問題,尤 其是三者之間的關係及其在<br>全球化時代的變動和發展趨勢。許多學者認為,國內族群認同、跨國認同與國家認同之間存在<br>矛盾衝突, (注1)乃至把國內族群認同 和超國家認同視為對國家認同的挑戰和否定。(注<br>2)亨廷頓在其近作《我們是誰? 美國國家特性面臨的挑戰》中把這種觀點演繹到極致,他提<br>出,次國家認同和 跨國認同都是解構美國國家認同、威脅美國國家安全的主要因素。(注3)<br>的確,張力和矛盾是國家認同與國內族群認同、跨國認同之間關係的重要表現,現代國內 政治<br>和國際政治生活中隨處可見鮮活的例證。但是關鍵在於,這兩對認同之間的關係是否只存在矛<br>盾對立這個單一的維度? 或者說,它們之間的矛盾對立是否是必 然的? <br><br>本文只考察國家內部的族群認同與國家認同之間的關係問題。就此問題,我們先做一個簡單的<br>邏輯推論:假設國家認同與國內族 群認同之間只有張力和矛盾的命題為真,那麼,在認同主體<br>是個人、世界劃分為國家、國家包含多個族群的情況下,只有兩種可能的結果:要麼個人的感<br>情和意識被 兩種對立的認同撕裂,個人既不屬於國家也不屬於族群; (注4)要麼兩種認同不<br>能並列共存,個人成為沒有國家歸屬的族群成員或者沒有族群身份的國家公民。 <br><br>然而事實上,我們絕大多數人都既屬於某個族群又屬於特定的國家,既擁有族群成員的身份,又<br>享有國家公民的權利。即便是那些謀求 建立自己獨立國家的族群和民族成員,在進行全面武<br>裝獨立鬥爭之前,他們也不會放棄現存國家法律制度賦予公民的權利,否則便會失去其進行合<br>法鬥爭的重要武器 和平台。 <br><br>這說明,國家認同與國內族群認同之間只有張力和矛盾關係的命題不是一個真命題。那麼,在<br>社會中,國家認同與族群認同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讓我們首先認識「認同」本身。 <br><br>二、認同的基本特性 <br><br>「認同」(identity) 是個非常麻煩的詞彙,它無所不在,卻又意義含糊、高深莫測。(注5)<br>根據菲利普.格裡森的研究,identity 一詞來 自於拉丁文idem ,原意為「相同」或「同一」<br>(the same) ,16世紀在英語中出現,起初主要用於代數和邏輯學。從洛克時代開始, identit<br>y 才與哲學中的認識主體問題發生關聯,為今天的廣泛使用奠定了基礎。然而,20 世紀30 年<br>代初出版的第一本《社會科學百科全書》中, 還沒有identity 的條目。直到20 世紀50 年代<br>急劇的社會變遷中,很多人都面臨著確定認同和身份的問題,identity 才成為社會科學中 一<br>個流行的詞彙,並很快普及開來。(注6) <br><br>一個詞彙的廣泛普及,意味著其內涵不確定性的增加。特別是像「認同」這類與認識主體 密<br>切相關的概念,更是見仁見智。大體說來,在社會學領域,identity 主要描述一種特殊的集體<br>現象,包含群體特性和群體意識兩個層面,指代: (1) 一個群體的成員具有重要的乃至根本的<br>同一性,即群體特性; (2) 群體成員團結一致、有共同的性情意識和集體行動。(注7)而在<br>政治學領域, identity 是一個不同於「物質利益」的分析概念,分析家們用它來解釋政治行<br>為的非工具性(non - instrumental) ,強調身份和 集體認同對個人行為的深刻影響, (注8<br>)類似的觀點也是國際關係理論建構主義學派的一個重要主張,即把認同和身份視為特定政治<br>行為的產物或結果。(注 9)也就是說,社會學和政治學領域的學者總是把「認同」當作「原<br>因」或者「動力」,用來解釋群體特性、感情和行為等社會政治現象。「認同」由此成為一道<br>厚 重的屏幕橫亙在學者面前。實際上,它的存在一方面有效地解釋了群體行為和群體意識,以<br>及群體間結盟與衝突等等現象,但在另一方面卻呈現出一些新的問題,比 如,認同的力量是從<br>何而來的? 個人「認同」和「身份」為什麼總是以複數形式存在? 為什麼從不同視角所見的<br>各種「認同」的色彩濃淡不一? 諸如此類,不 一而足。 <br><br>心理學研究表明, 「認同」是人類的基本特性之一,是某種深刻的、基礎的、持久的或根本的<br>東西,區別於「自我」表面的、偶然的、易變的內容和表徵。依據一些經典理論家的分析, (<br>注10)「認同」有如下基本特性。 <br><br>1. 認同觀念與觀念的客體(認識的客觀對像) 不完全等同。原因是:首先,物體本身在不斷發<br>展變化,但同一性觀念卻相對穩定。一隻馬駒長成大馬,無論肥瘦,在 觀念之中都始終是同一<br>匹馬; (注11)思想是與事物不同類的存在, (注12)因此認同觀念與客觀物體的現實狀況<br>不一定完全吻合。其次,觀念對現象秩序 的複製本身就是「有一點殘缺和變化的」。(注13<br>)再次,由於認同是用過去的知覺與當下的知覺進行對比,記憶在識別和確認同一性方面具有<br>重要作用。(注 14)記憶錯誤會加劇認同觀念對事物客觀存在狀態的偏離,而「就大多數人<br>說,錯誤記憶絕不是罕見的事」。(注15) <br><br>2.「人底 理解中沒有天賦的同一性觀念」, (注16)認同觀念是社會經驗的產物;個人的自<br>我認同是一個與社會互動的過程,是多重性的。認同觀念並非與生俱來,自我 認同也是如此。<br>「自我」本質上是一種社會結構,因而無法想像它會產生於社會經驗之外。個人在與社會群體<br>持續互動的過程中獲得關於「自我」的觀念。在這個過 程中,個體不斷調整自己以適應所屬<br>的社會群體和環境,也改變著社會進程本身,進而使得一個更加高度組織化的社會成為可能。<br>(注17)於是我們看到,一個群 體的成員的言行或情感意志總是表現出某些群體特性。 <br><br>同時,人總是同時屬於幾個不同的群體和集團,比如家庭、氏族、民族、國家、階級等,由於這<br>些共時性的多種歸屬,所以一個人具有多重身份和認同:「一個人給多少個人留下影像,屬於多<br>少不同的集團,他就有多少不同的自我。」(注18) <br><br>3. 個體的自我認同與集體、集體認同直接相關。洛克指出,集體自我是個人自我擴展的結果<br>。(注19)自我意識「把遠隔的各種存在聯合成為同一的人格者」。任何 時間,不論是過去<br>幾世紀,只要能被意識所擴及,則意識便能把距離很久的各種存在或行動聯絡起來,成為同一的<br>人格者。這個意識擴展到什麼地方,則這個自我便 對自己關心到什麼地方。「自我意識只要<br>認千年前的行動是自己底行動,則我對那種行動,正如對前一剎那的行動,一樣關心、一樣負責<br>。」(注20)換言之,人 的自我認同並不局限於其身體、心理和直接經驗,而是隨著意識的擴<br>展,可以建構起一個跨越歷史和地域的認同,形成集體認同。 <br><br>根據 詹姆士的研究,一個人的自我「是一切他能夠叫做『他的』之總和」,包括他的所有物、<br>家族成員、朋友、以及名譽和成績等,「在一個人呼之為『我』者與他只呼 之為『我的』(m<br>ine) 之間,很難劃界限:這是顯而易見的」。「我們對屬於自己的事物的感覺和行為恰如我們<br>對自己的身體一樣親切;假如被攻擊,會激起 同樣的感情並同樣報復的行為。」(注21) <br><br>由此可以解釋一個基本的經驗事實:我們作為個體存在,卻總是認同於特定的社會群體, 或是<br>把自己作為群體的一部分,或是把群體作為我們擴大了的「自我」的一部分;而且我們用對待<br>自己的方式(包括情緒和認知) 對待群體。我們所擁有的物品或 所歸屬的群體讓我們感同身<br>受:「假如這些生長繁榮,他就覺得勝利;假如縮小消滅,他就覺得沮喪。」(注22)個體還會<br>把自尊心擴展到集體,並可能導致認為 自己的群體比其他群體優越的傾向,激發仇視和戰爭。<br>(注23) <br><br>4. 認同於一個集體意味著遵守群體的規則和慣例。個體認同於群 體的過程其實就是個體把<br>群體的規則內化的過程。每一個社會群體都有獨特的行為規則,它們是成員能獲得良好名譽和<br>人格的必要條件,要保全人格,就必須遵守容 許與不許的戒條,這種「『俱樂部的清議(club-<br> opinion) 』的作用,是人生最強的力量之一」。(注24) <br><br>5. 自我認同是一種意識,因而是社會行動的直接或潛在驅動力。洛克明確指出,自我是有意識<br>、能思想的東西、能感覺到快樂和痛苦、幸福和患難,自我意識會產生意 志或慾望,進而成為<br>行動和群體動員的驅動力。(注25)在詹姆斯看來,意識「無論如何都是為目的而戰的戰士」<br>, (注26)動作是意識的自然的、立刻的結 果,無論反射動作、情緒表現,還是意志生活,莫<br>不如此。(注27)米德也多次論及由認同直接或間接引發的社會行動,包括合作、敵視和戰爭<br>。 <br><br>三、個人的族群認同與國家認同 <br><br>從本質上說, 「族群」和「國家」都是社會群體。無論是國家認同還是族群認同,歸根結底都<br>是個人的集體認同。這是我們觀察二者關係的第一個立足點。 <br><br>「國家」和「族群」是爭議頗多的概念。在本文中,「國家」( state) 是就其一般意義而言<br>,並不特指某個具體國家或特殊制度。「從某種意義上講,可 以說凡是有人類居住的地方就有<br>『國家』。也就是說,從來就有某種規模比家庭大而且不承認任何權力高於它的聯合組織或自<br>治組織。」(注28)換言之,國家首 先是一種政治實體,有特定的疆域及主權,一般由兩個以<br>上的族群組成,有統一的法律制度、公共文化、經濟和政治生活。 <br><br>「族群」 (ethnic group) 在本文中專指生活在國家主權範圍內的特定居民群體。一般具備<br>如下特徵:有自己的名稱和共享的記憶;在血緣紐帶、文化傳統和 習俗、體質方面與其他群體<br>不同;有集體認同,在社會中處於文化非主流地位等等。(注29)安東尼.史密斯認為,族群不<br>一定擁有具體的疆域空間,而且通常沒 有政治目標。(注30) <br><br>結合前述認同的基本特性,考察個人的族群認同和國家認同,可以發現: <br><br>1. 對於「族群」的認同(同一性觀念) 不完全等同於客觀歷史現實。考慮到認同作為意識而<br>具有的強大能動作用,其影響相當深遠。在這點上族群認同與國家認同有 較大的區別。一般<br>來說,由於國家擁有明確的疆域和居民數量、主權範圍和歷史檔案或記錄等比較準確的、可考<br>證的數據,所以公民對於國家同一性的認識與其在客 觀歷史現實中的存在不會太過懸殊。但<br>是族群則不同,成員對族群的認同主要依賴於體質體貌特徵、記憶、血緣紐帶和歷史文化傳統<br>等要素,其中除了體質體貌特徵 以外,其餘多是不能證偽也但也很難確證的。習慣上,人們常<br>常把族群當作「自然的」人類共同體,強調歷史文化傳統是「族群」特性的重要基礎和族群認<br>同的核心 內容。但根據霍布斯鮑姆的研究,現代人所深信不疑乃至奉為皋臬的傳統中,有相當<br>部分是現代發明的產物。(注31) 安德森也從不同的角度證明過,民族是一 個想像的共同體<br>。 <br><br>這說明,人們關於族群現狀和歷史的同一性觀念中,有一部分是發明和想像的產物。這原本無<br>關緊要,但是這些發明 和想像一旦被族群成員接受和認同下來,就會具有集體榮譽、尊嚴和權<br>利等價值,進而激發感情和意志。特別是當部分成員利用某種原本是被發明的傳統或想像來質<br> 疑並力圖改變族群的政治現狀時,可能會引發鄰近族群之間或者族群與國家中央政府之間的<br>新仇舊恨。 <br><br>2. 族群認同和國家認同共存 於個人的觀念和意識中,是個人多重認同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但<br>在日常生活中,我們往往依據不同的情境,強調或突出某一種認同。這是一個複雜的現象。在<br>特定場 合或情境下只強調或突出一種認同,並不等於用一種認同取代另一種認同,也不意味著<br>另一種認同的消失。「只有極端的社會情況,例如戰時的交戰,才會使人只剩 下一種身份,而<br>其他身份則失去意義」。(注32) <br><br>一般情況下,我們對於身份和認同的情境性選擇並非由兩種認同之間的矛盾或衝突引起,而是<br>受到具體情境的決定,它包括至少三個要素:我們的接觸對像、我們與對方進行交往的模式、<br>我們對這一交往的預期。 <br><br>「我之為我」的意識仰賴於同他人的接觸。用米德的話來說,只有當他人的「自我」存在並進<br>入我們的經驗時,我們自己的自我才能存在並進入我們的經驗。(注 33)在與他人接觸時,我<br>們一般有兩種認同傾向: (1) 強調與對方的共性; (2) 突出與對方的差異。如果意欲強調與<br>對方的共性, 「我」就會訴諸 範圍較大的、能包含對方的一個群體作為認同對像;反之,如果<br>想標明自己與對方的差異,則會尋找一個把對方排斥在外的身份。而決定最終選擇的,一般是<br>與對方 的交往模式和「我」對這次交往的預期:如果力圖交好於對方,力求達成合作,則選擇<br>前者,意在強調彼此的共性或共同利益;而在衝突糾紛發生的時候,一般會做 出相反的選擇,甚<br>至演繹出「敵-我」對抗。在這個過程中,由於人會本能地依據對手的姿態和動作進行調整和<br>反應,對抗敵意的姿態導致進攻或逃跑,友好的姿態 則產生合作, (注34)所以態度也是極為<br>重要的,它可以在相當程度上決定關係進程的發展方向。 <br><br>這個看似複雜的抽像分析在現實 經驗中隨處可見。比如,當來自同屬於一個國家、不同族群<br>的兩個人相遇時,他們首先產生的是「我族」和「他族」的意識,但他們是否會強調彼此的不<br>同(即各自 的族群身份) ,則取決於雙方對相互關係的認識和預期。如果意欲合作,則不會太<br>強調族群身份和族群差異,還會淡化歷史上兩個族群之間曾經發生過的不愉快或 仇怨。在這<br>種情況下,國家認同產生的公民身份作為一種共性和共同利益的理性認知載體,以及由此產生<br>的同胞感情就會居於首要位置,但這並沒有否定雙方各自的 族群認同和身份。族群關係良好<br>的許多國家都有這樣的例證。 <br><br>相反,如果一方拒絕合作或者因各種緣由而對雙方合作的前景感到絕望, 則會強調自己族群的<br>特性,強調「非我族類」的「居心叵測」和危險,進而以安全防衛、維護正當權益、懲戒邪惡<br>等名義作為理由,為自己侵犯或傷害對方的行為進 行辯護。在這種情況下,同屬於一個國家的<br>公民認同退居次要地位,族群認同和身份凸現:一方面,從原因來看,這些人受到猜忌、侵犯和<br>迫害的根源在於他們特殊 的族群身份,國家公民的認同和身份並沒有給他們提供任何庇護;另<br>一方面,就結果而言,受猜忌、侵犯和迫害的經歷一再強化著這些人的族群意識,他們有可能把<br> 自己孤立起來力圖逃避傷害,也有可能激發對於施害者的不滿乃至仇恨。這兩種反應的形式<br>不同,但後果卻相似,即都在個人的族群認同和國家認同之間製造和加深 鴻溝,進而形成不利<br>於國家認同和統一的惡性循環。近現代猶太人在歐洲, 「9 .11」事件以後穆斯林群體在美<br>國的境遇就是特別典型的案例。 <br><br>3. 就認同與個人行為規範的關係而言,國家的規則和慣例具有強制性,而族群習俗相對則寬鬆<br>很多。一個群體的特性表現為其成員對某些事情有共同的反應。個體之所以成為共同體的一<br>部分並且認識到自己是共同體的一員,正是在於他按照共同體的態度來控制自己的行動。 <br><br>如果個體不具有群體成員共同的某些習慣和反應,就不能成為共同體的一員。(注35)在這一<br>點上,族群共同體與國家共同體並沒有不同。但是在規範的強製程度 問題上,二者卻存在明顯<br>的差異。這主要是由於國家與族群的屬性不同而產生的:國家是一個政治實體,擁有主權;而族<br>群則是一個歷史文化共同體。國家的權威要 求服從和秩序,這主要依靠以暴力機關為後盾的<br>法律制度來確立和維護,因此,國家公民必須遵紀守法,否則將可能付出個人財產、自由,乃至<br>生命的代價。而在一 般情況下,普通成員的族群認同與權力和秩序無關,以共享的記憶、共同<br>的文化習俗為基礎,族群認同更多影響的是私人生活方式;而在理論上,個人對於其私人生 活<br>空間擁有相當程度的自主權。也就是說,族群成員往往能夠自由地決定是否以及在多大程度上<br>遵從族群的文化習俗。 <br><br>可見,國家認同 意味著公民必須接受國家既定的法規,而族群認同則不然。其後果之一是,族<br>群成員可能基於韋伯所說的「工具理性」而選擇或放棄其族群特性乃至族群身份。近現 代各<br>國歷史上都不乏被國家主流文化所同化的族群成員,他們名義上擁有某個族群的身份,但實際<br>上已經遠離了他所屬族群的文化特性。同樣,也有某些原本已經被 同化了的族群成員,出於各<br>種考慮,可能會爭取恢復其族群身份和認同,在中國,這是20 世紀80 年代人口統計中少數民族<br>人口數量迅速增長的原因之一。 <br><br>4. 國家認同作為更大範圍的認同,在特殊情況下可以涵蓋族群認同。這主要存在於國家間關<br>係中:當遭到外敵威脅、入侵或者進行對外戰爭時,國家的生存和勝利就成 為個人的最高利益<br>所在,族群認同於是涵蓋在國家認同中。「由於戰爭的結果,不但人民加強起來,而且本身爭吵<br>不休的各民族,通過對外戰爭也獲得了內部安 寧。」(注36)或許正是這個原因,包括黑格爾<br>和亨廷頓在內的許多人都認為,尋找和樹立外部的對手和敵人有利於國家的統一。 <br><br>四、族群的國家認同 <br><br>現當代世界政治的一個基本事實是:族群總是屬於某個國家,國家一般都包括多個族群。即是<br>說,族群與國家的關係不是對等的,而是「個體」與整體之間的關係。相應地,就有了「族群的<br>國家認同」問題。 <br><br>對此,依據前述認同的基本特性,似乎可以得出如下邏輯推論: (1) 族群的自我認同是一種觀<br>念,不一定完全符合族群的客觀存在; (2) 記憶(歷史傳 統) 在族群自我認同的形成過程中起<br>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3) 族群自我認同的產生和形成是一個過程,與國家共同體的存在密不可<br>分;族群自我認同會隨著 族群、國家的變化而變化; (4) 族群的國家認同意味著族群把國家<br>規則內化; (5) 族群的自我認同和國家認同是社會行動的驅動力。 <br><br>歷史經驗已經反覆證明上述第(2) 和(5) 點為真,歷史傳統對於族群認同的重要性、民族主義<br>和愛國主義的巨大力量是人所共知的。第(1) 點在本文前 面也已經有所涉及。其餘兩個命題<br>在學界有激烈爭論,同時也是現實矛盾的根源。焦點在於:族群的自我認同與其對國家的認同<br>孰先孰後? 加強國家認同是否意味 著削弱族群認同? <br><br>1. 族群認同與國家認同的優先順序問題。優先順序有兩個基本含義:時間先後和價值地位高<br>低。就產生的時間而 言,經過幾千年滄海桑田的變幻之後,歷史考證已經非常困難。即使族群<br>和國家實體的物質形態可以基於考古發現和歷史研究而在一定程度上還原,前文字時代人們 <br>的思想觀念和認同也幾乎無從證明。 <br><br>換一個角度求解或許更有希望。我們可以把它抽像成為個體與社會的先後關係。對此一般有<br>個體論 與社會論兩種解釋。個體論假設,個體的自我在邏輯上和生物學上是社會過程和秩序<br>的先決條件,也就是說,個體在邏輯上先於所參與的社會過程,並且是社會過程 的成因。照此<br>,族群的自我認同是國家認同的前提和基礎。社會論則假設,參與特定社會過程或從屬於某個<br>社會秩序,是個體自我得以形成和產生的前提,因而強調 社會在邏輯上先於個體,並且是個體<br>自我得以存在的原因。照此,族群是在國家體制內產生的,即先有國家認同,之後才有族群的自<br>我認同。 <br><br>在民族主義理論研究領域也存在「原生主義」和「現代主義」兩種範式的爭論。在前者看來<br>,民族是原生的, 「它們存在於時間的第一序列,並且是以後一切發展 過程的根源」;而現代<br>主義者則認為,民族、民族國家、民族認同和整個「民族國家國際」共同體都是現代的現象。<br>本文無意去評價兩種範式的高下或正誤,但是依 據安東尼.史密斯的發現,現代主義代表著當<br>今民族主義研究領域的主流和正統。(注37) <br><br>另外還值得注意的是,族群的特性之一是 「在社會中處於文化非主流地位」。沒有「主流」<br>,也就無所謂「非主流」,因此,族群必須存在於國家共同體中。雖然社會契約論已經深入人心<br>,但是,人類歷史 上從未出現過由群體通過簽署「契約」而建立國家( state) 的先例。(注<br>38)無論是在歐洲還是亞洲大陸,王朝、君主專制國家的存在都比族群意識早 幾百年。這些<br>國家的生存和統治的連續性並不依賴於族群,相反,有學者認為,穩定的國家體制中形成和強化<br>的共同的成員資格、法律結構等身份和制度為「原始的 民族主義」提供了理想的場所。(注<br>39)即便是在現代民族概念和民族主義理論發源地的歐洲,民族的認同和民族的歷史可能也不<br>會早於文藝復興時期或中世紀晚 期。(注40)還有一個值得注意的事實是,某些現代族群是<br>在國家框架內形成和確認自己的身份和認同的,比如新中國的民族識別。 <br><br>2. 關於二者價值地位的高低問題。20 世紀人類政治實踐中有兩個重大現象可以分別作為族<br>群認同優先和國家認同優先的個案:民族獨立和國家整合。民族獨立運動 大多基於民族原則<br>,把民族(族群) 認同置於現有的國家認同之上;而國家整合則以全體公民為對像,力圖培養他<br>們對國家的認同和忠誠,以期建成超越族裔界限 的國家民族( state - nation) 。 <br><br>歷史經驗表明,民族獨立與國家整合是相互交錯的。族群的自我意識及其對現有 國家統治的<br>不認同往往會導致民族獨立運動;而防止國土分裂則是國家整合的目標之一,是國家政府長期<br>的重要任務。民族獨立的鬥爭是國家整合努力的障礙;而國 家整合過程中的政策失誤,則會反<br>過來激發族群的自我意識,可能導致民族獨立運動興起。 <br><br>透過這不斷的循環往復,可以發現一個非常重要的現象:不管是在觀念中還是在政治實踐中,族<br>群和族群的認同都與「國家」緊密相關,不能離開國家而獨立存在。或者說,族群和族群認同<br>並不是「某種至高的存在」。(注41) <br><br>在觀念領域,族群認同對國家的依附性主要表現為:它要麼在抵抗現存國家認同的鬥爭中強化<br>自己(作為國家認同的反對者) ,要麼從屬於國家認同而存在(作為 國家認同的忠誠者) ,要麼<br>則導向新的國家認同(創建新的國家) 。在政治實踐中,當今世界沒有任何族群或族群成員能<br>夠離開國家而獨立生存,無論是在政治 安全和經濟依賴的意義上,還是在地理學的意義上,概<br>不例外。 <br><br>與之相反,國家則是自在自為的存在。(注42)這並不是由於國家掌 握著最高權力而實施高<br>壓的結果,如黑格爾所說,國家並不是靠權力才得以維持,「唯一維護國家的東西」是每個人都<br>有的「需要秩序的基本感情」, (注43) 無力維持秩序大概正是族群難以獨自存在的重要原<br>因之一。 <br><br>3. 國家認同是否會削弱族群的自我認同,或者相反。如果從米德的分析 框架出發,這個問題<br>的答案很簡單:不會削弱。因為個體認同與社會的關係就好比人體內的單細胞與人體之間的關<br>係。(注44)照此,族群與國家之間的關係類似 於局部與整體的關係,族群的自我認同只有在<br>國家機體內才得以形成和持續。換言之,國家認同不會削弱族群認同,反而是族群認同得以形<br>成和延續的前提。 <br><br>依據個體- 群體關係理論,答案也是否定的。個體在其構成的整體中依然存在,就如共同構成<br>房子的磚塊仍保留著自身的形狀和性質一樣,經驗生活中個人的自我 意識不會因為融入集體<br>而消失,否則,共同體內部不同成員之間便不再有矛盾衝突發生。同理,族群的自我認同不會在<br>國家認同中消失,國家多族群的現實將長期存 在。 <br><br>觀察各國的政治實踐可以發現,國家的日常管理行為實際上不斷強化著公民的族群身份意識和<br>族群認同。比如,每個人從出生到辭 世要填寫由政府各部門制定和要求的大量信息表格,一般<br>要求提供填表人的基本數據,族群身份往往包括在內。由此,個人對自己的族群身份以及對本<br>族群的認同得 到一再強化。加上政府定期的人口普查制度和相關數據的公佈,原本分散模糊<br>的族群觀念被實在化和具體化,進而鞏固和確認了族群認同的載體。作為政府行為的民 族識<br>別工作或民族優惠政策,對族群認同的促進作用更是不言而喻。 <br><br>當然,的確有一些國家政府曾實行削弱族群認同的政策,前南斯拉 夫的塞爾維亞政策就是一個<br>典型的案例:為了削弱大塞爾維亞主義的力量,鐵托政府實行了包括設立科索沃自治省、承認<br>波黑穆斯林為「穆斯林民族」等政策,客觀 上孕育了波黑戰爭和科索沃衝突。還有的國家實<br>行強制同化或歧視政策,甚至種族屠殺和清洗。也就是說,國家認同與族群認同之間存在矛盾<br>乃至對抗的現象。在這 些情況下,族群認同也沒有消失,反而會凸現成為反抗壓制的旗號。 <br><br><br>當今世界90 %以上的國家是多族群國家,族群與中央政府之間 的關係千差萬別,在二者發生矛<br>盾對抗的國家,矛盾的根源、進程和發展也是非常複雜的,需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但是卻有<br>一個很淺顯的事實:任何形式的對抗都 不能徹底解決族群認同與國家認同之間的張力或矛盾<br>,族群認同與國家認同的長期並存不僅是世界真實的歷史,也是我們真實的未來。 <br><br>理論上,族群與國家之間的政治對抗有兩種可能的結果: (1) 國家取得對抗的勝利,則國家認<br>同得到鞏固、加強和擴大。當然如前所述,這並不意味著族群認 同的消亡,而只是意味著族群<br>遵守國家的法律規範,不再挑戰國家的權威或危及國家統一。(2) 族群取得對抗的勝利,則建<br>立自己的國家,形成新的國家認同。 <br><br>表面上看,這兩種結果對該族群來說似乎有天壤之別:在原來的國家是作為少數群體而存在,而<br>在新的國家則成為主體民族。然而,由 於國家具有地域意義上的實體性,加之在一定規模的土<br>地上,居民一般很少是單一族裔成員,所以新國家也一般會是多族群國家,族群認同與國家認同<br>並未完全重 疊,族群認同與國家認同並存的事實沒有改變。二者之間的張力在想像或者現實<br>中可能將繼續存在甚至不斷強化,只是對抗的主角發生了改變,即該族群從舊國家認 同的反抗<br>者變成新國家認同的維護者。1947 年印巴分治與1971 年孟加拉獨立的歷史證明了這一點。<br> <br><br>必須再次強調:族群認 同與國家認同長期並存的事實,並不意味著必然有衝突發生。首先,只<br>有個人才是認同的真正主體,無論在理論上還是經驗中,多重認同始終統一存在於我們每個人<br> 的意識之中,族群認同和國家認同只是多重認同中的兩個組成部分;其次,我們無從改變二者<br>並存的客觀事實,但卻可以努力改變自己對待這一事實的態度,進而影 響和引導對方的積極反<br>應,啟動良性互動的共生關係。 <br><br>五、初步結論 <br><br>認同是產生於社會經驗中的一種觀 念,具有強大的行為驅動力。每個人的認同都是多重性的<br>,族群認同和國家認同只是其中的兩種,它們統一併存於個人的意識之中。族群的現實生存和<br>自我認同都離 不開國家。國家認同與族群認同之間並不必然是矛盾和對抗的關係,相反,國家<br>的日常管理行為常常積極地強化和保護著公民的族群認同。人類社會的確存在族群認 同與國<br>家認同之間的矛盾衝突,但是,對抗和衝突、乃至國家分裂或族群獨立,都不能改變族群認同與<br>國家認同並存的事實。在認清這一基本事實之後,我們可以改 變自己的態度,爭取推進族群認<br>同與國家認同的良性互動,進而達到和諧共存。 <br><br><br><br>註釋: <br><br>注1:也有少數學者曾論及民族認同與國家認同的一致性,如李禹階:《民族認同與國家認同》<br>, 《重慶師範學院學報》1999年第2 期。還有學者論證了族 群認同與國族認同之間、民族認<br>同與國家認同之間的辯證關係,如滕星、張俊豪:《試論民族學校的民族認同與國家認同》, <br>《中南民族學院學報》1997 年 第4 期;張永紅,劉德一:《試論族群認同和國族認同》, 《中<br>南民族大學學報》2005 年第2 期等。 <br><br>注2:關於族群認同 與國家認同的關係,參見許小青:《1903 年前後新式知識分子的主權意識<br>與民族國家認同》, 《天津社會科學》2002 年第4 期;陳志明著、羅左毅 譯:《族群認同與<br>國家認同:以馬來西亞為例》, 《廣西民族學院學報》2002 年第9 、10期;戴曉東:《淺析族<br>裔民族主義與公民民族主義》, 《現 代國際關係》2002 年第12 期;王劍峰:《族群性的陷阱<br>與族群衝突》,《思想戰線》2004 年第4 期;許紀霖:《現代中國的民族國家認同》, 《世界<br>政治與經濟論壇》2005 年第6 期等。關於國家認同與跨國認同之間的張力和矛盾,幾乎成為<br>歐洲研究領域老生常談的問題。如董小燕:《試論歐洲認 同及其與民族意識的張力》, 《世<br>界經濟與政治》2004 年第1 期;張旭鵬:《文化認同理論與歐洲一體化》, 《歐洲研究》200<br>4 年第4 期;郭 艷:《全球化時代的後發展國家:國家認同遭遇「去中心化」》,《世界經濟與<br>政治》2004 年第9 期;李明明:《試析歐洲認同與民族認同的關係》, 《歐洲研究》2005 年<br>第3 期等。 <br><br>注3:參見[美]塞繆爾.亨廷頓著、程克雄譯:《我們是誰? 美國國家特性面臨的挑戰》,新華<br>出版社2005 年版。 <br><br>注4:比如,受幾千年反猶主義運動的影響,有的猶太人不堪國家與族群之間的尖銳對立,轉而<br>以「人類」作為自己的認同/ 身份。當代著名的猶太拉比 Sholomo Carlebach 在參觀美國校<br>園生活後評論道:「我問學生們他們是什麼。假如有一個人起來回答:『我是一個天主教徒』<br>,我就知道那是 位天主教徒。假如有一人說:『我是一個東正教徒』,我就知道那是個東正教<br>徒。假如有一個人起來回答說:『我只是一個人類存在(human being) 』,我就知道那是個猶<br>太人。」參見[ 美]約拿芬.薩克斯:《現代世界中的猶太教及政治》,[美]彼得.伯格等著、<br>李駿康譯:《世界的非世俗化》,上海 古籍出版社2005 年版,第76頁。 <br><br>注5:參見[美]塞繆爾.亨廷頓著、程克雄譯:《我們是誰? 美國國家特性面臨的挑戰》,第2<br>0 頁。 <br><br>注6:參見Philip Gleason , " Identifying Identity : A Semantic History , " The Jo<br>urnal of American History ,Vol . 69 , No. 4(March 1983) , pp . 910 -931 。 <br><br>注7:如安東尼.史密斯指出,「民族認同」( national identity) 這個術語取代了先前的兩<br>個 術語:「民族特點」( national character) 和「民族意識」(national consciousness)<br> 。參見[英]安東尼 .史密斯著、葉江譯:《民族主義:理論,意識形態,歷史》,上海人民出版<br>社2006 年版,第18 頁。 <br><br>注8:參見 Jean L. Cohen , " Strategy or Identity : New Theoretical Paradigms and<br> Contemporary Social Movements , " Social Research ,Vol . 52 , No. 4 (Winter 198<br>5) , pp. 663 - 716 。 <br><br>注9:參見Roger Gould , Insurgent Identities : Class , Community and Protest in P<br>aris from 1848 to the Commune ,Chicago :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 1995 。 <br><br>注10:國內學界通常強調弗洛伊德和埃裡克森的研究成果,不少文章對此做過比較系統的介紹<br>。雖然還有其他許多哲學家和心理學家都探討過「認同」問題,但本文在此主要沿用洛克、威<br>廉.詹姆斯和喬治.米德的理論。 <br><br>注11:參見[英]洛克著、關文運譯:《人類理解論》,商務印書館1997 年版,第59 、302 -3<br>06 頁。 <br><br>注12:參見[美]詹姆士著、唐鉞譯:《心理學原理》(選譯) ,商務印書館1963 年版,第148 頁<br>。 <br><br>注13:參見[美]威廉.詹姆斯著、田平譯:《心理學原理》,中國城市出版社2003 年版,第5 <br>頁。此處的威廉.詹姆斯即詹姆士,由於中譯本不同且年代相隔甚遠,所以譯名不同。作者注<br>。 <br><br>注14:洛克和詹姆士都持這種觀點。參見[ 英]洛克著、關文運譯:《人類理解論》,第59 - <br>62 頁; [ 美]詹姆士著、唐鉞譯:《心理學原理》(選譯) ,第217 頁。 <br><br>注15:[美]詹姆士著、唐鉞譯:《心理學原理》(選譯) ,第227 - 228 頁。 <br><br>注16:[英]洛克著、關文運譯:《人類理解論》,第48 頁。 <br><br>注17:參見[美]喬治.H .米德著、趙月瑟譯:《心靈、自我與社會》,上海譯文出版社2005<br> 年版,第136 、110 、106 、140 -143 頁。 <br><br>注18:[美]詹姆士著、唐鉞譯:《心理學原理》(選譯) ,第145 頁。 <br><br>注19:在這個問題上,米德的角度稍有不同,他提出群體是自我出現的前提。參見[ 美]喬治.<br>H .米德著、趙月瑟譯:《心靈、自我與社會》,第244 、11 、149 、127 頁。 <br><br>注20:以上均參見[英]洛克著、關文運譯:《人類理解論》,第320 、316 - 317 頁。 <br><br>注21:[美]詹姆士著、唐鉞譯:《心理學原理》(選譯) ,第142 頁。 <br><br>注22:[美]詹姆士著、唐鉞譯:《心理學原理》(選譯) ,第142 - 143 頁。 <br><br>注23:參見[美]喬治.H .米德著、趙月瑟譯:《心靈、自我與社會》,第244 頁。 <br><br>注24:[美]詹姆士著、唐鉞譯:《心理學原理》(選譯) ,第146 - 147 頁。 <br><br>注25:參見[英]洛克著、關文運譯:《人類理解論》(上冊) ,第196 -257 頁。 <br><br>注26:參見[美]威廉.詹姆斯著、田平譯:《心理學原理》,第195 頁。斜體為原文所有。 <br><br>注27:參見[美]詹姆士著、唐鉞譯:《心理學原理》(選譯) ,第345 頁。 <br><br>注28:[英]鮑桑葵著、汪淑鈞譯:《關於國家的哲學理論》,商務印書館1996 年版,第46 頁。<br> <br><br>注29:參見郝時遠:《對西方學界有關族群釋義的辨析》, 《廣西民族學院學報》2002 年第<br>4 期。 <br><br>注30:參見[英]安東尼.史密斯著、葉江譯:《民族主義:理論,意識形態,歷史》,第12 頁。<br> <br><br>注31:比如,蘇格蘭人關於其獨特的高地文化與傳統的整套觀念是一種追溯性的發明,展現蘇<br>格蘭民族特性的重要載體蘇格蘭褶裙也並非古代遺風。參見[英] E. 霍布斯鮑姆、T. 蘭格著<br>,顧杭、龐冠群譯:《傳統的發明》,譯林出版社2004 年版,第18 頁。 <br><br>注32:轉引自[美]塞繆爾.亨廷頓著、程克雄譯:《我們是誰? 美國國家特性面臨的挑戰》,<br>第22 頁。 <br><br>注33:參見[美]喬治.H .米德著、趙月瑟譯:《心靈、自我與社會》,第128 頁。 <br><br>注34:參見[美]喬治.H .米德著、趙月瑟譯:《心靈、自我與社會》,第二篇、第四篇。 <br><br>注35:參見[美]喬治.H .米德著、趙月瑟譯:《心靈、自我與社會》,第127 、129 、120 <br>- 122 、156 、211 頁。 <br><br>注36:[德]黑格爾著,范揚、張企泰譯:《法哲學原理》,商務印書館1996 年版,第342 頁。 <br><br><br>注37:參見[英]安東尼.史密斯著、葉江譯:《民族主義:理論,意識形態,歷史》,第54 、49<br> 、51 頁。 <br><br>注38:參見Robert L. Carneiro , "A Theory of the Origin of the State ,"p . 31 ,in<br> Kenneth S. Templeton , Jr . (ed. ) , The <br>Politicization of Society , Liberty Press , 1979 。 <br><br>注39:參見[澳]安德魯.文森特著、袁久紅譯:《現代政治意識形態》,江蘇人民出版社2005<br> 年版,第451 頁。 <br><br>注40:參見[英]安東尼.史密斯著、葉江譯:《民族主義:理論,意識形態,歷史》,第53 頁。<br> <br><br>注41:法國學者德拉諾瓦提出,「在政治信念中,民族成了某種至高的存在」。參見[ 法]吉爾<br>.德拉諾瓦著、鄭文彬等譯:《民族與民族主義》,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5 年版,第<br>11 頁。 <br><br>注42:參見[德]黑格爾著,范揚、張企泰譯:《法哲學原理》,第253 頁。 <br><br>注43:參見[德]黑格爾著,范揚、張企泰譯:《法哲學原理》,第268 頁。 <br><br>注44:參見[美]喬治.H .米德著、趙月瑟譯:《心靈、自我與社會》,第149 頁。 <br><br><br>原文出處:《民族研究》2006年第6期

回覆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