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中國大陸『改革』的新辯論--御用vs.民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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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中國大陸『改革』的新辯論--御用vs.民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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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轉型時期的社會表情<br>文章提交者:熊平 貓眼看人 【凱迪網路】 http://www.kdnet.net<br><br>大痛無聲:中國轉型時期的社會表情<br><br>近兩年,由朗咸平先生《在“國退民進”的盛筵中狂歡的格林柯爾》一文引發的,關於中國改革二十多年成敗的反思與爭論,從民間到網路再到官方、學術界,一直以來曠持日久。在民間利用網路優勢把這場反思和爭論公開化之後,官方、學術界感到城池漸失,所以就有了《財經》上皇甫平《改革不可動搖》的堅定論斷,2006宏觀經濟預測春季年會上李稻葵對將利益群體矛盾公開化的批判,以及吳敬璉“中國經濟50人論壇”上擔心一些人利用大衆不滿情緒否定改革方向的言論。今年兩會期間,張維迎更是在抛出“改革受損最大的是領導幹部”的驚天大論斷之後,又在《經濟觀察報》發表長文《理性思考中國改革》,以科學、理性、學術、向前看和超脫的姿態,對來自網路、民間和學術的直覺派來了一次大反撲。文章看上去很美,還搬出了羅爾斯、海克曼等外國經濟學大牌鎮山,可謂用心良苦。只可惜張維迎所謂的理性、學術、科學和向前看的方法,在他所謂“無知的面紗”下,圇輊於自身利益的驅使,終究無法“超脫”,說了一大堆昏話。特別是他引以爲基石的關於革命與改革的經濟學定義和“利益補償”理論,更是漏洞百出。下面,我將以直覺、感性、民間和向後看的方法和困坐之姿,對中國這20多年的改革來一直社會學心理學的大剖析,順便回答張維迎先生所謂的“利益補償”理論和關於革命與改革定義的問題(非論述重點)。<br><br>文章包括三部分:一、現狀;二、策略;三、結論。<br><br>一、現狀。<br><br>1.改革合法性地位的喪失和改革共識的徹底破裂。首先說明,我說改革合法性地位的喪失和改革共識的徹底破裂,並不是否定改革的方向,我指的是現狀。譬如說鐵路改革和石油改革,鐵道部和中石油就不能與大衆形成共識。鐵路有自己的公、檢、法,地方公、檢、法總是無法管理本地的火車站,結果全國的火車站年年大力整治,年年亂。鐵路還有自己的獨立核算體系,票價自己說了算,一張春運火車票,比平時貴一倍它還說虧本,更多的還要從黃牛手中購買。你大衆要搞乘車購票實名制它說成本應付不過來,但它讓乘務員搞那些無所謂的臥鋪換個小鐵牌就沒有成本。去年國際油價大漲,廣東鬧了2個月的油荒。我在《羊城晚報》上瞭解到,由於國際油上漲,國家給中石油和中石化的補貼是1000個億。在廣東鬧油荒的同期,中國石油出口卻急劇增長40%多,利潤劇增70%,僅2005年上半年,中石油就完成利潤1029.27億元,占到全部中央企業利潤總額的近四分之一(原諒我沒時間找更多的資料和提供確切的資料,因本人還得爲生計象斯賓諾莎一樣磨鏡子)。建設銀行上市之前,爲達到上市標準,國家動用200億美元外匯充足其資本率,並丟掉了幾千億的壞帳(官方表達爲割掉不良資産)。很明顯,現在的改革越來越象一場利益的爭奪戰,中央、地方、企業都參與其中。張維迎說,革命並不一定能增加社會財富,不是帕雷托改進,而改革不同,改革是共同把蛋糕做大,是帕雷托改進。但從這二十多年的改革結果來看,特別是這近十年的改革,帕雷托改進並不主流,主流是少數既得利益集團對改革成果的最大限度剝奪與侵佔,占絕對多數的弱勢群體無法分享改革的大部分成果,甚至直接受損,還要承受改革的全部成本。例如生態破壞和環境污染,以貴州、山西等礦產地爲代表,企業和老闆收益,當地老百姓買單。鄧小平說,改革的結果如果不是共同富裕而是貧富分化嚴重,那我們的改革就是失敗的。如果改革的結果與改革的初衷背離,那麽改革的合法性地位就要受到質疑。如果改革令絕大多數人相對受損,而只是少部分人受益,並且這少部分人侵佔90%以上的改革開放成果,那麽改革的共識何在?以2005年爲例,社會財富新增總量爲13萬億,但工資分配大約只占到1.3萬億(以社科院厲志甯先生2002年統計比,這幾年有連續性),而且在這部分工資分配中,公務員占也很大比例。約有90%的財富分配權掌握在掌勺者手中,而掌勺者的權力基本處於弱勢群體失控的境地,我們絕大多數老百姓只能把公平和正義寄希望於掌勺者的良心。在法制不完善的情況下(中國法制其實很完善,只有法不依、執法不嚴,維權成本太大),良心如何保證?<br><br>2.普遍的人格分裂與普遍的社會斷裂。所謂普遍的人格分裂,是由普遍的道德缺失和普遍的受損感形成。經驗表明,在一個有漏洞的遊戲規則中,所有的人都會利用遊戲規則的漏洞來獲取收益而非把主要精力放在對規則的修改上。根據社會學家弗洛母的說法,所有的社會制度都是不健全的,也就說是存在漏洞的。我們沒有傳統法制社會的遺産,所以我們這個社會制度的漏洞特別大,我們只能摸著石頭過河。回過頭來再看這20多年的改革,在對改革的反思與爭論的研究中,我們發現,不光是農民、工人強烈地感受到了受損(可惡的MBO啊),領導幹部也感到了受損。張維迎也說了,改革開放20多年來,利益受損最大的是領導幹部,改革必須在尊重既得利益的前提下進行,並且要對利益受損最大的領導幹部進行補償。張維迎說了個大實話。我說張維迎是第二個康曉光,是說他與康曉光一樣,看得准,看得真,說得與康曉光一樣無恥,一樣露骨。普遍的受損感結果導致了普遍的不滿情緒。各位捫心自問一句:你沒有受損感嗎?普通百姓的不滿是可以理解和容易見到的,但領導幹部的不滿情緒卻很微妙,他們的不滿來自對利益攫取的不滿足,因爲有人比他攫取的更多。或者乾脆就是自己得少了。也就是他的權力賤賣了。《西遊記》第98回,唐僧向阿儺和迦葉兩位尊者求取真經,兩位尊者卻向唐僧索要紫金缽做人事不成,傳了無字白經。爲此孫悟空在如來面前告了一狀。如來卻說,有一次他衆弟子下山爲舍衛國趙長者家念經,趙長者給衆弟子三鬥三升黃金,他還嫌賣賤了。意思是你一個破紫金缽值幾何?在這裏,我們不妨把不受監督的權力比作真經,那麽各大小官員所謂的利益受損就不難理解了。由於普遍的受損感和普遍的不滿情緒的存在,社會又沒有合法的受損補償渠道和措施,所以各受損階層就紛紛八仙過海,各顯神通,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普遍地抛社會道德與社會公益之不顧,形成了普遍的人格分裂。所謂人格分裂,就是一方面自我內心要求自己和他人遵守道德,一方面自身行動上卻往往利用有利條件不遵守道德,長期以來形成一個自我的矛盾體。這種矛盾體現象已經浸透於我們的日常生活。我們總要求他人遵守秩序,但一旦我們有條件不遵守秩序且不用承擔違反秩序的責任時,我們就會踐踏任何秩序。這就是無處不在的腐敗和無處不在的黑工廠。普遍的人格分裂結果導致了普遍的社會斷裂。因爲每個人對社會資源的佔有不同,形成對社會資源佔有的斷層,而社會資源佔有的斷層形成了差異巨大的利益集團,形成一個斷面的社會結構。結果在改革的實際操作過程中,由於相互之間巨大的利益衝突而失去共識,長期累進就形成社會各階層的斷裂與對抗。一直以來,集體上訪、農村群體性抗爭等事件的不斷發生,即是佐證。還有現在所謂的仇腐、仇富、窮人和富人分區居住等論斷,都是普遍的社會斷裂的外在表徵。<br><br>3.普遍存在不安全感和普遍缺乏的認同感。兩年前,我在《潛在的革命:不安全感和尋找認同感》一文中有詳盡論述,在這裏我不再重復。我只是強調,兩年過去了,我們的安全感並沒有很大的增強,相反我們現在是走得越來越不放心,吃得越來越不放心。同時,社會各階層間認同感的偏離也加大了社會斷裂的程度。<br><br>4.無道德政治的泛化和贏家通吃的社會格局。去年,我在《流氓政權與無道德政治》一文中,對什麽是無道德政治做過解釋。一句話,所謂無道德政治就指無道德日常生活化,就是指在我們每一項日常生活中,都存在踐踏社會道德和社會秩序的現象,如果這種現象很普遍,那麽我們就稱之爲泛化。我很無奈地說過一句話:“就算火葬場有熟人,死的那一天也可以提前火化。”前面講過,普遍的人格分裂導致了國人普遍不講道德,那麽在改革的過程中,肆意踐踏法則和社會秩序的情況就會普遍存在,而且在這種踐踏和破壞的風險和成本都很小而收益很大的情況下,就會助長這種踐踏和破壞之風,而且容易形成強強聯手而結盟,以獲取更大的收益,從而形成贏家通各吃的社會格局。所謂贏家通吃,意指只要你在某一個領域裏取得優勢,那麽在其他領域裏也會獲得比普通大衆更多的優勢。這裏就要談到精英聯盟。四年前,我在《和平革命:第三條道路的可能性與非正義性考》一文中指出,由於權力精英、資本精英和知識精英三者的結盟,中國改革的所謂第三條道路也行不通。這幾年的現狀更加應證了我的論斷。由於巨大的共同利益的存在,權力、資本、知識三個精英的結盟可以從體制的漏洞中攫取最大限度的利益,形成了目前贏家通吃的社會格局,所以任志強公開叫囂他只給富人蓋房子,所以何祚麻院士面對礦工的遺體說“誰叫你不幸生在中國了”,所以現在的官員個個都是在職研究生學歷。抛卻精英聯盟結成的剛性體制,就算我們平民大衆中處於上端的一部分人,在日常生活中都可以感受到超越普通民衆的優勢,開轎車與走路進同一個陌生的大院受到門衛的待遇都截然不同,銀行對不同額度的存款用戶也是區別對待。然而而贏家通吃的社會格局不應該是一個公平正義社會的常態。<br><br>這就是中國社會轉型時期的社會表情與現狀。在這張社會表情裏,我忽略了兩個實體,一是政府,二是弱勢群體。政府是社會公器之操執者,要談弱勢群體,就必須談政府的責任。在我上面分析的中國轉型時期的社會表情裏,我們聽不到弱者的聲音。相反,都是強人在公開表態。其實,一個國家某一時期的社會表情,不是高樓大廈,也不高漲的GDP,更不鶯歌燕舞。一個國家某一時期的社會表情,往往寫在這一時期的弱者的臉上。他們不發聲,並不代表他們不痛,他們不想發聲,他們是大痛無聲。<br>網易做新聞專題的深度報道有好幾年了。他們曾做過一個探討“阿星現象”的專題,裏面有一張“小阿星”目睹城管砸亂媽媽西瓜的猜想照片,我想這張猜想照片最能代表中國轉型時期的社會表情:大痛無聲。從這張猜想照片,我們可以讀到社會中弱者的無奈與反抗,也可以讀到社會中強者的專橫與跋扈。張維迎強調了革命的破壞性和改革的增量性。看來精英也害怕革命,並且也在力求避免革命。在避免革命這個點上, 精英和大衆都能找到共識。但在改革的操作過程中,如何避免革命的發生,難道是張維迎所說的對在改革中受損最大的領導幹部進行“補償”嗎?<br><br>二:策略。<br><br>1.秦暉底線:權力與責任對等。作爲一種通用提法,秦暉底線的內涵包括很多,已經不再局限于秦暉本人的論述。秦暉底線甚至可以籠統地概括爲一種超越左與右,超越自由主義與新左派,超越中國與西方之間,由政府、自由知識份子和精英聯盟達成的一系列共識。權力與責任對等只是其中一項對有限政府的共識。我在這裏既是講策略,就必須注重操作性,所以我沒有強調更爲合適的劉軍甯憲政,而只談其中一個最突出的問題。幾年的憲政論戰已經在執政黨的執政理念中日漸式微,而且往憲政頭上扣屎盆子顯然比駁斥秦暉底線容易得多。有個教授在演講的時候說,中國現在是一群瘋子領導一群傻子。所謂瘋子,就是有無限的權力而沒有任何責任;所謂傻子,就是沒有任何權力而承擔所有的責任。也就說,在現階段的中國,權力與責任強烈不對等。此話雖然偏激,但也揭露了真相。當然,瘋子領導傻子並非完全不成功,只要瘋子有良心,把整個中國變成一個大南街村還是很有可能。但現在的關鍵是瘋子太多。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特別是在這種贏家通吃的叢林法則之下,責任與權力嚴重不對等的情況就會泛濫成災。責任與權力對等主要是對各級政府而言,也包括中央政府。事實上,在改革過程中,中央權力過大、責任過小,而地方政府權力太小而責任過大的情況比比皆是。在以往的財稅改革過程中,地方與中央相較,總是處於弱勢,中央拿大頭,地方吃零頭,還要爲改革成本買單。所以有時候一個事件,也很難怪地方政府不出力。現在搞農村費稅改革、農村免費義務教育,中央三令五申,地方政府嗷嗷叫,都不願意承擔責任。你國家教育經費預算排名全世界倒數第三,還不及非洲的剛果和盧安達,你還有什麽理由指責學校亂收費?中央與地方尚且如此,那麽地方與地方,地方政府與民衆,那就更加強烈地權責不對等。有人說,憑什麽北京要花全國人民5000個億搞南水北調,花全國人民2000個億辦奧運會,還限制全國人民進京,罵非北京人是鄉巴佬?全國人民辦的北大清華,憑什麽你北京人少考100多分還可以上?很顯然,與其他地方相比,北京的特權太多。到地方政府與普通民衆這一級,那更不是一個級別,普通民衆往往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就已經被地方政府官員代表了,當家作主了。所以,建立一個權力與責任對等的有限政府是解決當今改革問題的當務之急。即是我下面要說的政府必須由管制型政府向服務型政府轉變。<br><br>2.引入公共領域和公共産品的話語。政府必須由管制型政府向服務型政府轉變,意味著政府對權力的下放和對公共責任的承擔。公共領域和公共産品的話語一直在我國的執政理念中缺失,執政理念更多的是爲民作主,爲民謀利(能讓民作主,讓民謀利嗎?),管制多於服務。就算在市場經濟體制下,政府這只看得見的背後之手也一直在取代市場經濟規律這只看不見的手。事實上,除關係國事民生的重大事件需要政府這只看得見的背後之手之外,大多數的經濟活動都不必要政府這只背後之手。政府的職責只是提供更多的公共服務産品,通過稅收、政策來協調各方面的關係。改革開放20多年來,由於政府太多的干預,結果是權力之手嚴重干預了改革成果的分配,使中國成爲世界上貧富分化最快和貧富分化最大的國家。當政府的背後之手通過權力之手在各級官員的手中異化之後,一起把蛋糕做大的雙贏夢想一夜間也土崩瓦解,權力尋租的空間也空前擴大,就形成了張維迎所說的受損補償說。張維迎說,改革必須在尊重既得利益的前提下進行,否則改革就會出現巨大阻力。爲消除改革阻力,所以必須對改革中受損最大的領導幹部進行補償,各項改革措施才能暢通無阻。張維迎說,“不論這種既得利益是法律規定的還是事實上長期被認可的”,都必須尊重。但何爲既得利益?既得利益有哪些?既得利益是否合法?誰事實上長期認可了既得利益?張維迎都沒有說。張維迎在沒有前提或前提非真的命題下,得出了自己的補償理論。事實上,張維迎已經把政府權力等同於如來佛的真經,不是用來爲公衆服務普渡衆生的,而是用來換黃金的。張維迎說的領導幹部受損最大,實際上是說,在這20多年的改革過程中,領導幹部的權力賣賤了。還要賣貴點,所以要補償。這不能怪張大師,只能怪幾十年來中國都沒有公共政府的概念,所謂“當官不發財,請我也不來”。什麽是公共領域?張大師和各級政府都應該補課。實際上,政府由不得管制型政府向服務型政府轉型以後,改革中所謂的公平與效率原則才能充分體現,才能符合市場經濟的分配原則。而政府利用稅收和財政,在公共領域裏對改革的成果進行第二次再分配。秦暉在他的底線說裏談到,他奢望更多的放任自由和更多的國家福利,即更多的權力下放和更多的責任承擔,看起來矛盾,其實是相輔相成。趙曉最近撰文也談到公共空間的介入,並舉了香港的例子,其實也是強調服務型政府需要在公共領域裏提供盡可能多的公共服務産品,實現對改革成果的第二次再分配,縮小貧富差距。<br><br>3.承認不同的利益共同體與構建合法的利益訴求渠道。中國人民銀行副行長吳曉靈在“中國經濟50人論壇年會”上提出,現在必須承認不同利益階層和利益集團的存在,政府的責任是要創造和疏通多種合法的表達渠道,瞭解不同利益群體的利益訴求,協調利益關係。“在新的階段當中,要想更好地推進改革,必須承認不同的利益階層和利益集團的存在,協調利益關係,用完善法律法規體系的過程來推進改革。”要通過法律手段界定利益邊界,允許不同的利益群體組織起來,相互幫助自我約束,並通過法律的渠道表達自身的利益訴求。政府的責任就是要創造和疏通多種表達的合法渠道,瞭解不同利益群體的利益訴求,協調利益關係,尋求共識,推動和諧社會發展。這是在關於改革的反思與爭論中,迄今爲止我聽過的最悅耳的官方言論,所以完全照搬過來而沒有臉紅。相比而言,李稻葵對利益群體矛盾公開化做法的批判,以及張維迎正確的觀點不需要投票特別是互聯網投票的說法,是多麽的無恥和無知。我在《潛在的革命:不安全感和尋找認同感》一文中指出,中國的社會分層已經基本形成,並且相對穩定且介面明晰,在發展經濟的共同訴求前提下,在具體的改革過程中,中國各階層的利益訴求已經有很大的不同,甚至相互衝突,政府要營造各種合法的訴求渠道,傾聽各個階層的聲音,以重構改革共識。然而現在我們聽不到弱勢群體的聲音,就算是在虛擬的互聯網,一些聲音也往往被拑制。他們無聲不代表沒有聲音,他們是大痛無聲。特別是在權力精英、資本精英、知識精英三者結盟且對普通民衆形成一種剛性排斥,各階層社會地位的轉型與變遷成本加大的情況下,合法的表達渠道尤顯重要。有好事者統計,一個沒有任何背景人,近十年來,僅靠自己的聰明才智奮鬥,在權力之路上最多能達到副市長的級別,高幹子弟們比一般群衆更容易登上權力的寶座,而且幹部子女當幹部的比例是普通民衆子女的20倍。也就是說,近十年來,中國社會中的權力結盟越來越具排斥性和剛性,中國社會的權力封閉在前一段時間曾經達到過頂峰。<br><br>4.有限的權力開放和機會的平等。作爲一扇半遮半掩的權力之門,公務員考試已經被精英和大衆認可。通過公務員考試,普通民衆的子女也可以擠身政府部門,優先分享改革的成果。然而這不過是有限的權力開放,而且公務員考試的操作黑洞也比較大,除了技術性和專業性強的崗位外,一些非技術性和專業性不強的崗位,暗箱操作也比較普遍。在《公務員法》實施之前,有調查表明技術性公務員和底層公務員升職機會過小,調查結果直接導致了國家對公務員的改級,由原來的15級更改爲現在的28級,並增加了專業技術類職位。公務員選撥除公開招考外,還可以直接選聘,即不經過考試而錄用。這是以前的做法,現在還沿用下來,可能是爲消除既得利益集團的阻力,雙方妥協而達成的一種全國公務員競考共識。在這個月召開的兩會中,有委員呼籲公務員全國統考,統一改卷,統一劃分數線,統一報考,得到了民間的廣大支援,不過並未得到既得利益集團的支援,但這是一條可行之路。當初我們強調改革過程中的平等觀念時,並不是指結果的平等,也不是強調起點的平等,而是指機會的平等。這一點正得到越來越多人的共識。所以平等的機會比什麽都重要,政府爲各階層人提供平等的競爭機會,哪怕是起點有所不平等,普通大衆都容易接受。所以最近又有人呼籲全國統一高考錄取分數線和統一各省高考錄取率,獲得的支援與很廣泛。<br><br>三:結論。<br><br>中國改革已經走到一個歷史的拐點。必須對以往20多年來改革進行一次清晰徹底的大反思。改革不應該成爲社會權貴與精英聯盟對國有資産進行掠奪和對改革成果最大限度攫取的盛筵狂歡。如何讓更廣大的普通民衆共用改革的成果成爲今後中國政府進一步改革的重大課題。由於體制的相對滯後和歷史的遺留,在中國現實的改革中,改革越來越成爲一場全民之間的利益爭奪戰。在改革的合法性地位喪失和改革共識徹底破裂的境況下,政府有責任重建改革的合法性和重構改革共識。構建權力與責任對等的服務型政府,引入公共領域和公共産品的執政話語,對改革成果進行第二次重新分配,是改革得以進一步深化的前提和基礎。在以往20多年的改革過程中,受損最大的是農民和工人等普通民衆而不是領導幹部,相反20多年來領導幹部一直作爲最大既得利益集團而長期存在。在接下來的改革過程中,只有對受損最大的底層加以補償,對既得利益集團的非法利益加以割裂和削損,改革共識的基礎才得以牢固。改革的方向性已不容置疑,但改革的技術性已經成爲影響改革進一步深化的瓶頸。在改革過程中,應當承認不同的利益集團以及不同利益集團之間的矛盾的存在事實。社會各利益集團都應該有自己的代言人。具體的一項改革措施,既得利益集團與利益受損集團都應當有一定的妥協才能得以成功順利地實施。我們都是只有一隻翅膀的天使,只有相互擁抱才能自由飛翔。<br><br> 然而在實際的技術性操作過程中與既得利益集團的討價還價並非易事。耶魯大學陳志武教授在接受《商務周刊》訪問時說,今天中國的現實是,資源配置、收入增長機會既不受效率原則,又不受公平原則支配,而是由權力原則決定,權力分配的差距超過市場分配機制的差距,直接導致了地區差和貧富差,必須嚴格控制市場經濟中這只權力之手。在普通民衆處於弱勢的情況下,作爲社會公器之執掌者,政府應承擔更多的責任。如何讓窮人活得有尊嚴,如何讓更多的人來分享改革的成果,成爲當今政府的重大課題。改革開放20多年,是政府還債的時候了。從今年兩會的主題來看,政府已經開始充分認識到了自己身上的責任,從免除農業稅,到真正的免費義務教育,再到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以及對今後GDP的增長方式,經濟增長結構的調整,還有關係老百姓生存的教育、醫療、住房和養老,都提出了一些目標。目標鼓舞人心,但要醫治20多年改革積累的重病沈屙,開幾劑藥方是不夠的,重症還需猛藥,特別是還要有行動,有操作性。隨著中國社會轉型的基本完結,中國社會各階層的不同利益訴求之間的矛盾會隨著改革的不斷深入而加劇,改革從當初的雙贏夢想變成一場社會各階層之間的利益爭奪戰,如何平衡各階層間的利益關係成爲今後改革的一項重大課題。我曾指出中國改革須在“對權貴的最小損害和對民衆的最大剝奪這個博弈中尋找平衡”,現在所謂的改革開放的拐點,不過是對這個平衡點的不得不的尋求。西方工業革命時期,法國暴發了資產階級大革命,新老勢力輪流走上斷頭臺;而與此同時,在英國倫敦,新興資產階級與當地封建貴族卻達成了妥協。他們在英國倫敦的一個平民窟地區,構建了自己的組織機構,並以60萬英鎊向英國封建貴族購買了永久的自治權,這就是小倫敦。直到今天,就算英國女皇要去小倫敦,也要先拿起代表權力的拐杖,走到小倫敦的街口,用拐杖敲地三下,然後由小倫敦的市長來詢問。如果我們要把改革暢通無阻地深入下去而避免革命,我們也需要這種贖買嗎?張維迎所說的理性思考改革,並提出所謂的既得利益受損補償,是指的這種贖買嗎?如果是,那要多少個60萬英鎊?我們要贖買的正義又在哪里?如果不是,我們又如何在尊重既得利益的前提下改革?<br><br> 夜深了,作爲一個民間的,坐在社會最底層向上觀望改革的普通知識份子,我一直在彷徨。在我的腦海時,一副副社會表情閃過:什麽時候,窮人也能有尊嚴地活?什麽時候,農民不再流完汗之後再流淚?黑夜裏,是否還有人如我一樣仰望星空? <br><br>2006年3月14日夜<br>注:歡迎轉載,有興趣到我的博客作延伸閱讀:http://blog.sina.com.cn/u/1415412835<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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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誰誤讀了張維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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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誰誤讀了張維迎<br>文章提交者:童大煥 加帖在 網路批評 【凱迪網路】 http://www.kdnet.net<br><br>童大煥<br><br>張維迎新近在清華大學發表演講時指出:“改革的基本前提是尊重既得利益。”“改革必須補償現有利益群體,否則改革就進行不下去。”“改革使得相對利益受損最大的應該是領導幹部,其次是工人,接下來是農民。”<br><br>驚世駭俗的言論引起新一輪輿論的討伐,緊接著是新一輪擁躉的反擊,幾日來公開撰文支援張維迎的有吳向宏《罵倒張維迎,改革問題就解決了?》(《南方都市報》)、鄧聿文《被誤讀的張維迎》(《東方早報》)、盛大林《我爲張維迎辯護》(凱迪網)等。有人說,民衆對張維迎的誤讀,有兩方面原因:一是只根據新聞報道來理解張維迎,對他的觀點沒有一個大致完整的瞭解;二是從理想的角度來看待改革,沒有看到改革必須腳踏實地。<br><br>爲了全面深刻地領會和理解張維迎的思想精髓,我研讀了張維迎爲了“反擊”討伐發表在《經濟觀察報》上的長文《理性思考中國改革》。<br><br>張的文章第一節,呼籲大家“學會理性思考”,但誠如薛湧所言:他的“理性思考”,是在最不理性的前提下展開的。按他的說法,理性的思考“必須儘量超脫於自身的地位、身份、利益,必須講公共理性”——這是幾千年理想國聖人國的夢想,從來都只結過小人國的果實。看看當今世界發達國家的公共決策過程,哪個國家哪種制度會相信人能“超脫於自身的地位、身份、利益”的鬼話昏話?——誰是真正的理想主義甚至是烏托邦主義淩空蹈虛?誰是真正的現實主義腳踏實地?在這裏不是一目了然嗎?<br><br>張說“民衆可以發泄情緒,這是他們的權利,但學者必須理性,不能被大衆情緒左右;政府的政策必須理性,不能被民衆的情緒所俘虜。”言下之意,老百姓的聲音全是情緒發泄,讀書人才掌握真理。這才有後面的“正確的觀點不需要投票”說。<br><br>在這裏,我們必須重申這樣的常識:一個社會最大的理性,是承認一個最基本的事實——除非他是瘋子傻子和死屍,任何個人都有申張和維護自己權利和利益的本能和理性。我們常見的國外議會中的爭吵甚至鬥毆,其實也是出於理性!憤怒本身有時也是一種理性!人爲了最大限度地發出自己的聲音,或者把平時被壓抑的聲音發出來,用一些貌似極端的手法表達出來,表面上看似非常“情緒化”,其實那也是理性選擇的結果。即使是歷史上大規模的大革命社會上各種各樣的“小革命”,絕大部分也是理性思考和選擇的結果。任何人都有理性,理性絕不是那些“貌似精英”的專利!<br><br>“正確的觀點不需要投票”事實上是張維迎精心設計的一個僞命題,今日中國,從來沒有誰對哪個沒有進入公共決策的學術觀點進行過投票。批評和評論是投票嗎?其自設命題的用意何在?更耐人尋味的是,張維迎說中國的經濟改革一開始就面臨著三個重要約束,其中之一就是知識約束,“既然沒人知道如何去改革,‘摸著石頭過河’也就是惟一的選擇了”。一邊說經濟改革受到嚴重的知識約束,只能摸著石頭過河;一邊又在那兒大言不慚地斥責別人的言論都是情緒,“正確的觀點不需要投票”,如此自相矛盾,實則爲精英霸權。爲什麽公共財産和別人的私有財産你可以“亂摸”,別人就“摸”不得?不知道你張家的財産是不是願意被別人“摸著石頭過河”?<br><br>類似的自設命題還有,在“補償理論”中,張又精心設計了一個“革命”的命題:“所謂革命,就是通過暴力和強制手段將財富或權力從一部分人手裏剝奪,然後轉移給另一部分人。革命意味著剝奪既得利益,但改革必須尊重原體制下形成的既得利益,不論這種既得利益是法律規定的還是事實上長期被認可的。按照這個原則,在現實中,如果具體的改革措施會帶來社會總財富的增加,但同時會導致社會中的一部分人利益受損,此時,受益者有責任從自己所得的增加中拿出一部分補償(‘贖買’)受損者,否則就不能稱其爲改革。”在這裏,作者顯然通過自設“革命”的定義,將老百姓呼籲公平改革的願望與歷史上的暴力革命等同起來。 吳向宏也把他這通言論,視爲“張維迎全篇中最有價值的言論”。並說:“當到了某個集團不放棄既得利益就沒法繼續改革的時候,如果再不讓‘贖買’,那你說到底怎麽辦?除非你有本事,把這些既得利益從有關集團手中硬搶過來。可是你有那個本事嗎?如果你沒那個本事搶,又提不出‘贖買’之外的更好辦法,我覺得你再批張維迎,就已經毫無意義。”他們又一次將“既得利益”者當成了聖人,以爲只要“補償”他們,他們就會主動讓權讓利。<br><br>事實上,“革命”根本不是當下中國的現實問題,而是實實在在的僞問題,“革命”的定義是指用非法的暴力的手段剝奪他人財産和性命。如果真的逼到老百姓只有絕地反擊革命一條路了,那就不是呼籲給既得利益者補償以使他們“放手”的問題,而是既得利益者哀求討饒的問題了!<br><br>改革的真諦在哪里?改革的真諦在於在承認現有“既得利益”(嚴格說就是實際到手的利益)的前提下,通過和平的手段,達成妥協,尋求更爲公正公平的社會制度,達到多贏。張維迎絲毫不考慮對當下已造成既成事實的對老百姓的剝奪進行補償,卻對改革可能造成的官員未來利益損失耿耿於懷;張維迎既認爲改革的三大約束是權力結構約束、意識形態約束、知識約束,卻不著眼於改造權力結構,相反主張採取對權力“補償”的贖買機制。這樣的駝鳥政策,會給社會帶來怎樣的果實?難道對幹部進行補償了,權力的約束就自動消失?沒有談判和博弈,自己操刀給自己“補償”,談何“贖買”?張維迎很聰明,他說“需要強調的是,對改革中利益受損者的補償應該是一次性,而不應該是沒完沒了的,否則,新體制不可能形成。”可是新的權力結構沒有形成,改革的“權力約束”依然固我,張維迎教授打算用什麽辦法保證這種“補償”是一次性的而不是沒完沒了的?沒有政治體制改革,沒有民衆的民主參與,任何改革只會是死路一條。還是葉檀博士說得好:“沒有制衡力量的絕對權力導致的不僅有絕對的腐敗,還有對於利益的饕餮之胃。對付這樣的胃口,除了約束、約束,還是約束。對於權貴階層的強力約束是迫使他們退回自己領地的唯一辦法,否則,他們會圈走所有的草場。”欲望無止境,中國經濟的“蛋糕”越做越大,但政府財政收入和政府自身支出增速都遠高於GDP增幅,民衆和公共支出的蛋糕越來越小,就是明證。<br><br>別看張維迎洋洋萬言,其實內裏邊大量的邏輯混亂前後矛盾。張維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設下一個個邏輯的陷阱;許多自以爲讀懂了張的支持者則是揣著糊塗裝明白,還以爲“衆人皆醉我獨醒”。每個人都有言論的自由,但請先把邏輯理理清。沒有邏輯或者不講邏輯,雄文萬卷,也不過是強盜理論。張維迎走到今天,乃是因爲其“對於權力階層以及民意的雙向綏靖,既使他喪失民意的支援,也使他喪失了學術的嚴肅性。有張維迎的支持者褒其一點不及其餘,只能視爲可悲的精神懈怠。”(葉檀)鄧聿文先生說:“任何事情都不像它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尤其對一個學者的思想而言。”我則想用魔鬼教官黃章晉先生在其個人博客上的“宣言”作爲本文的結尾:“一個民族的落後首先是其精英的落後,而其精英落後最顯著的標誌就是他們經常指責人民的落後。”<br><br>2006-3-19<br><br>個人博客:童大煥中國日記/搜狐tdh318.blog.sohu.com<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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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爲張維迎辯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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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爲張維迎辯護<br>文章提交者:盛大林 加帖在 網路批評 【凱迪網路】 http://www.kdnet.net<br><br>盛大林<br><br>“正確的觀點是不需要投票的,否則就談不上尊重科學。”“改革的基本前提是尊重既得利益,只有做大蛋糕,才談得上補償。”“改革必須補償現有利益群體,否則改革就進行不下去,此外改革使得相對利益受損最大的應該是領導幹部,其次是工人,接下來是農民。”這是著名經濟學家張維迎前不久在一次座談會上說的一番話。剛從網上看到時,我就知道,張維迎又要成爲“人民公敵”了。<br><br>果不其然。不光是公衆,連一些我很尊重的師友也加入到這個行列中,比如鄢烈山先生、童大煥先生、郭松民先生……<br><br>本來不想再找罵,但幾天來我憋得好難受。今天,我終於忍不住,還是決定說出來——<br><br>首先必須強調這樣一個背景,即張維迎是在一次座談會上說這番話的。一方面,口頭表達往往不太嚴謹。另一方面,媒體的報道又往往斷章取義。基於這種情況,我覺得在分析那些口語時應該儘量從合乎邏輯的方向去理解,即如果有某種思路可以理解得通,那就不應該往不合邏輯的方面去分析。<br><br><br>先說第一句:“正確的觀點是不需要投票的,否則就談不上尊重科學。”<br><br>一看到這句話時,我也吃了一驚。的確,從這句話中,張維迎強烈的精英意識顯露無遺。在飽受專制數千年而且正在憧憬和向住民主的今日之中國,這種說法太刺耳了!但冷靜地想一想,張的說法雖然不順耳,但也是一句大實話。且不說還沒有實現民主的中國,即使是最民主的歐美國家,又有多少“觀點”和“決策”是經過“投票”的呢?不錯,兩千年前的羅馬城邦,幾乎所有的公共事項,都是所有人共同“投票”的。然而,這種“羅馬大會”式的民主,只可能存在於小小的城邦。現在幾乎所有的民主國家都是代議式的民主,在一定程度上還是精英政治。當然,“羅馬大會”式的民主方式也還存在,比如“全民公決”,但這種民主方式只在極其個別的極端的情況下才會被採用。人民的民主權利主要不是體現在決策上,而是體現在代言人的選擇上。之所以選擇這種次優的民主方式,主要是因爲理論上最優的民主方式即“羅馬大會”既不可操作,同時也確實存在部分公民不知道如何維護自身權益即如何“科學決策”的問題。不難想像:假如現在中國就是否繼續進行市場化改革進行全民公決即“投票”,那麽結果肯定是否定的——這對中國來說,是福還是禍呢?<br><br>童大煥先生認爲:張維迎“偷換了‘投票’和‘討論’的概念,認爲科學的東西是不需要投票和討論的。”我覺得這是大煥先生對張的曲解。張維迎不過一介書生,他不可能實際上也沒有禁止公衆的“討論”。<br><br>至於“正確的觀點”,確實有以“真理的化身”自居的感覺,但每個人都認爲自己掌握著真理也正常——我們誰不是這樣呢?如果我們自己都認爲自己不對,那還爭論什麽?再者,張所說的“正確的觀點”並不是他個人的觀點,而同時也是執政黨和政府的既定方針,甚至可以說它代表著全國人民的意志(因爲所有決策都通過了全國人大的審議和批准)。我這樣說,絕不是拿“黨和政府”來壓爭論的對方,而是想說,既然一種觀點被執政當局所採納,說它“正確”總是有根據的吧。<br><br>再說第二句:“改革的基本前提是尊重既得利益,只有做大蛋糕,才談得上補償。”此言是真正的觀點,是問題的核心所在。<br><br>“你總不能說,我先把別人的東西偷來搶來,然後還給你可以,但必須先補償我還你造成的‘損失’吧?”大煥先生的質問應該代表了大部分批張者的心聲。但問題的關鍵在於,你憑什麽說“既得利益”就是“偷來搶來”的呢?難道“既得利益”都是非法的嗎?肯定不是。所以,我們首先必須分清楚,“既得利益”中有哪些是合法的哪些是非法的,然後依法處理非法的“既得利益”。誰也不可能認爲連那些非法的“既得利益”也應該受到“尊重”和保護。因此,按照一般的理解,張維迎的“尊重既得利益”,當然是指尊重合法的既得利益。儘管他沒有在“既得利益”的前面加上“合法的”這個定語,但這是不言而喻的,就像人們常說的“保護集體財産”指的就是“保護集體的合法財産”一樣。<br><br>老實說,與反對者一樣,我也感覺有不少“既得利益”不明不白。但僅憑“感覺”是不行的。“既得利益”是不是合法,不是隨便哪個公民說了算,而應該由執法部門去認定。我們應該實際上也一直在呼籲有關部門對“既得利益”進行甄別,但在執法部門沒有認定之前,其他人只能認爲他是“合法”的。人們常常拿“灰色”來形容某些“既得利益”,但在法律上,只有“合法”和“非法”之分,沒有“灰色”之說。我國正致力於建設法治,凡事都要依法辦事。儘管法治還沒有完成,但總不能還採取非法的手段。<br><br>或許有人要說,執法部門“有法不依”、“執法不嚴”,根本不去動真格兒!我也有這種感覺。但如果真是這樣,我們應該把矛頭指向執法者,而不能說“尊重既得利益”是不對的。再者,由於我們的社會還正處於轉型期,制度上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給不法分子提供了可乘之機,其中最大的問題就是機會的不平等,而這種由於機會不平等造成的分配不公,從法律上追究也有很多障礙。<br><br>肯定有人不平:如此說來,我們必須承認“既得利益”嗎?如果沒有人拿出足以證明某些“既得利益”非法的證據,那麽我們就只能尊重它,至少要暫時承認它。儘管我也感到這不太公平,但光有激憤於事無補。世上有些事,確實是很無奈的。錢已經到了人家的腰包裏,其他的人不能去搶,只能呼籲有關部門嚴格執法分清“既得利益”中的白與黑。對此,正確的態度應該是“向前看”,不能因爲過去的不公平而停下前進的腳步。如果人們抱著“以前的賬不算清就不走”的態度,那麽失去的可能會更多。而人們在向前走的時候,並不意味著過去的老賬就一筆勾銷——在訴訟時效內,“清算”照樣可以進行。<br><br>當然,“清算”確有可能不了了之或收效甚微,那麽怎麽辦呢?我們只能寄希望於“做大蛋糕”。張維迎說,只有這樣“才談得上補償”,依我看連“補償”也只能是個“理想”,因爲以前的“損失”無法計算,所謂“補償”沒有依據。如果大家在以後都能得到平等的機會,從而公平地瓜分“蛋糕”的增量,即大家都能從改革中獲益,就已經是最理想的結果——這可能就是張維迎此所謂“補償”的真意。<br><br>最後說第三句話:“改革必須補償現有利益群體,否則改革就進行不下去,此外改革使得相對利益受損最大的應該是領導幹部,其次是工人,接下來是農民。”<br><br>“改革必須補償現有利益群體”,這是很多人難以接受的,我在感情上也很不願意接受。<br><br>前幾天,與一位老同學吃飯。他曾參加過很多家國有企業的改制,甚至擔任過一家特大企業改制小組的組長。說起改制,他最大的感受就是“阻力太大”。那家特大企業曾經非常紅火,但前些年“兵敗如山倒”,政府最後決定改制。但那家企業的頭頭很不願意“出手”,因爲那是他的“家天下”,所有重要部門的負責人都是他的家人、情婦及其他親信。雖然連年虧損,但畢竟有著幾十億元的資産,他們揮霍起來還是很方便的。他們當然不歡迎改制小組的到來,並處處發難。大熱天的,賓館裏經常“停水”“停電”,甚至有人示威。目的就是把他們趕走。爲了讓改制進行下去,他們不得不作出很多妥協。“如果不妥協,改制真的進行不下去……再者說,企業以前的大發展,他們也確實作出過很大的貢獻,而薪酬顯然不足以體現。”當時,我也是“義正辭嚴”地跟他“據理力爭”,說你這不就是“國有資産流失”嗎?我還說,談什麽工資不能體現貢獻,他當初既然願意擔任這個職務,就意味著他接受了國企較低的薪酬標準,怎麽能因爲企業發展了又提額外的要求呢?但我心裏頭也不得不承認:人家經營了多年的“家業”,就這麽要人家白白地交出來,那不是抽他們的筋嗎?狗急了會跳牆。如果不給予“補償”,不知他們會幹出什麽事兒來。如果對抗得太厲害,改制的主持者都會跑光——又不是他們的財産,他們犯得著冒那麽大的險與“土皇帝”你死我活嗎?<br><br>或許有人要說:進行不下去,不改得了!這又回到了國企到底該不該改制的老問題上。一句話:如果不改制,國家和人民的損失可能更大。<br><br>改革就是利益的重新調整。調整的過程就是博弈的過程。而博弈需要妥協。對“現有利益群體”,也應該有所妥協。這就是“補償”的理由。所謂MBO,說是激勵,其實就是對國企經理人的一種“補償”。如果把握好度,這種“補償”也是合理的。但在實際操作中,不少MBO出現了失控,這另當別論。我對MBO不支援但也不堅決反對,正是這個原因。其實,對待“現有利益群體”與對待“既得利益”在理上有很多共通之處。<br><br>“改革使得相對利益受損最大的應該是領導幹部,其次是工人,接下來是農民。”請大家注意張維迎說得是“應該”,也就是說那是理想的狀態,是改革的目標。現在我們建設“有限政府”、“服務型政府”,主要內容就是限制政府的權力,也就是收縮幹部的權力。如果做到了,那麽相對利益受損最大的當然是領導幹部。“三農”是近年改革的重中之重,如果進展順利,農民受惠最大也是必然的。儘管現實情況離理想的目標還很遠,目前政府的權力還很大,領導幹部所受的損失還不明顯,但總的來說還是朝著這樣的方向發展。如果改革沿著設想的思路發展,領導幹部的“損失”應該會越來越大。現在這方面的成效之所以不顯著,是因爲政治體制改革的嚴重滯後,而這只能靠深化改革來解決。<br><br>的確,中國的改革出現了很多問題。尤其是大多數人沒有享受得改革和發展帶來的成果最讓人難以接受。這個教訓是沈痛的,是需要記取的。但不能因爲出了問題,就停下改革的腳步。目前擺在中國人面前的只有兩條路可供選擇:一是抓住過去不放,追求理想的公正。如果這樣的話,我們只能停下改革的腳步,甚至走回頭路。一是面向未來,面對現實,繼續深化改革。既要追求公平公正,也要作必要的妥協。<br><br>最後我想起了張維迎以前說過的另一句話:“作爲學者,就應該敢於站在公衆的對立面,堅持自己的觀點。”這不知招來了多少指責。如果他明知自己的觀點不對卻因爲學術之外的原因(比如被利益集團收買)還故意與公衆作對,那當然是不可原諒的;但如果他確實認爲自己的觀點是對的而不因反對的人多而改變,那麽張不僅不應該受到指責反而值得尊敬。看到吳敬璉、張維迎等面對那麽多的謾駡而繼續鼓吹改革,我時常感覺到“我不下油鍋誰下油鍋”的悲壯——這是題外話。<br><br>現在的問題是:理想與現實之間,我們只能選其一。那麽,我們應該如何選擇呢?<br><br>鏈結:http://club2.cat898.com/newbbs/dispbbs.asp?BoardID=7&ID=1015502<br>http://blog.sohu.com/members/tdh318/1133037.html<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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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聞皇甫平說弱勢群體也是“既得利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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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聞皇甫平說弱勢群體也是“既得利益者”<br>文章提交者:郭松民 加帖在 中間地帶 【凱迪網路】 http://www.kdnet.net<br><br>有道是樹欲靜而風不止,說好了“爭論告一段落”,但有人卻偏偏耐不住寂寞。這不,皇甫平先生又對記者發表了長篇談話《警惕以反思之名否定改革》(3月15日《新京報》),立意之高,分量之重,幾乎蓋過了“兩會”的風頭。<br><br>皇甫平先生一開口必有驚人之論,這次自然也不例外,振聾發聵之語比比皆是。不過最讓我感到震撼的,還是他最後作出的這樣一個判斷:“我們這些人,包括弱勢群體在內,都是改革的既得利益者。”<br><br>如果不是皇甫平先生一向是以改革的捍衛者著稱,我幾乎要疑心他是在故意說改革的壞話。你看,在皇甫平先生眼裏,“弱勢群體”的出現不是改革不徹底造成的,也不是舊體制造成的,而是從改革中獲得了“既得利益”的結果,這難道不是在詆毀改革嗎?哎!我失言了,打住。<br><br>爲了弄明白皇甫平先生的話,我們先來分析一下什麽叫“既得利益者”。雖然沒有找到太權威的定義,但一般認爲,“既得利益者”應該具有這樣兩個特徵:一、是現有利益格局的受益者;因此二、對那些企圖和自己分享利益的人持排斥態度。以城市人都熟悉的擠公交車爲例,擠上車的就算是“既得利益者”;在擠上車的人當中,搶到座位的又是“既得利益者”中的“既得利益者”。<br><br>由此我們發現,所謂“既得利益者”其實是一個相對概念,有人既得利益,必然就有人既“失”利益,絕不可能所有的人同時都是“既得利益者”。<br><br>用這樣一個判斷比照中國的現實,就會發現果然如此:比如房地産開發商和腐敗官員勾結在一起,通過圈佔土地暴富而成爲既得利益者,那麽失去住房、土地的城市平民和農民,就不可能是既得利益者;醫療、教育等部門在“産業化”的口號下通過高收費、亂收費成爲既得利益者,那麽看不起病、上不起學的人就不可能是既得利益者;國企管理層通過MBO等方式侵吞國有資産成爲既得利益者,那麽因此而下崗失業的數千萬老工人就不可能是既得利益者……諸如此類,不一而足。<br><br>也許皇甫平先生會強調:我是在說和二十多年前相比,每個人都是既得利益者。暫且不說抽去了時間這個至關重要的維度,孤立地將兩個不同歷史階段的生活水平放在一起相比是不是有意義,單是皇甫平這句話裏暗含的“人民是忘恩負義的”這樣一個基本判斷就令人髮指!人民群衆的利益是改革的全部出發點和歸宿,沒有誰是受命於天、無須向人民群衆負責的“真命改革者”,無論改革取得了多麽輝煌的成就,面對人民群衆的批評都必須謙遜,不能動不動就祭起“你的生活已經有改善了”這件法器來拒絕批評。否則的話你又如何能夠證明你不是在籍改革之名,行某一利益集團之私呢?<br><br>爲了證明弱勢群體也是“既得利益者”,皇甫平先生還提到了“自由度”這一指標。自由的增加固然是值得肯定的,但在我看來,和已經實現物質極大豐富的精英們不同,對於底層民衆來說,自由只有在享有基本生活保障的前提下才是有意義的。那些因賣血而染上艾滋病的自由,因貧困而出賣青春肉體的自由,因爲付不出住院費而提前送進火葬場的自由……等,我看不要也罷。用這些來證明弱勢群體也是“既得利益者”,不是太過冷血嗎?<br><br>皇甫平先生前次接受採訪時說他正在和跟南懷瑾大師參禪,殊不知中國禪學的最高境界就是“不執著”。而從皇甫平先生這段時間的表現看,他不是一般的“執著”,簡直竟是“偏執”了,參禪參到了這把年齡還不能開悟,我看這輩子要開悟也很難。遙望他頻頻重拳出擊的雄姿,我建議皇甫平先生不要再參禪了,還是直接去學拳擊比較好!<br><br>http://news.sina.com.cn/c/2006-03-15/02109351285.shtml<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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