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劇《施琅大將軍》到底在宣揚什麽?

本沙龍專聘有十多位台灣著名的人文社會學者為長期顧問,從一個左翼的、批判的全球-台灣觀點,幫忙本沙龍精選海內外最重要的文章與議題,並且適時的加以眉批、評點與回應,使讀者在浩瀚的資訊中,以最短時間和最省精力來掌握當前華人知識圈的討論。更歡迎讀者的參與討論。歡迎投稿(版權為作者所有。可一稿多投)歡迎討論!
intermargins

混亂歷史觀背後的實用主義

文章 intermargins »

混亂歷史觀背後的實用主義<br><br><br>   近來歷史翻案風很是流行,也引來各方見仁見智的激論。不少人認為,這是意識形態影響力衰退,話語權日益流失,社會多元利益集團崛起,歷史觀的訴求也逐漸對立甚至混亂所至。於是慨歎禮崩樂壞、人心不古。對這個要大加鞭撻,對那個要鳴鼓而攻之,乃至黨同伐異,甚至扯出來民族之爭。或者還想呼喚傳說中馬背上的強人重新回來,從經濟到文化重整一下河山,一洗天河、掃蕩群醜,恢復天下太平的盛世。大家困惑於歷史細節,糾纏在口舌之利。一時間,哄哄然爭吵不迭,你方唱罷我登場。<br>   其實,正是意識形態所一貫奉行的歷史實用主義,才是引來歷史觀混亂的根本原因。之所以說它一貫,因為意識形態從來沒有停止過在歷史中淘金,總是試圖找出最契合當今政治需要的段子來。遠的就不說了,名聞遐邇的海瑞罷官,其始作俑者和後來打倒它要把它批倒批臭的人,哪個不是想迎合當時的政治需要。後來的批孔也就罷了,居然從墳堆中刨出一個周公來陪綁,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也。當局者還嫌不過癮,又接著塑造了呂後這樣一個親政愛民、獨撐危局的完美國母形象,真有點指鹿為馬的味道了。好在後面開始搞經濟了,一放權一開放,體制內的鐵飯碗還在,而體制外的商品經濟又搞活了,生活品質頓時改觀,所謂的帕累托演進使人人得益。大好形勢下,政治神經也稍稍鬆懈了些。不過,一旦觸及體制本質,演進道路就變得荊棘叢生了。國企改制,銀行呆壞帳,腐敗像癌細胞一樣大面積擴散,下崗和就業壓力,乃至醫療、教育產業化等等問題接踵而至。而自由主義挾市場大旗要求私產入憲,力圖開啟政改之門於前,新左派又以巨大貧富差距為由,提出復辟毛制度於後。前後夾擊,左右為難。國際社會更是風雲激蕩,蘇東崩盤鐵幕卸下,中美貿易摩擦和制度理念衝撞,日本歷史問題和東海油氣田爭奪,傳染性的顏色革命更帶來全球威權統治大恐慌。別忘了,還有一個臺灣問題讓人頭痛。種種現實政治的需要,歷史實用主義的淘寶本領也就重獲新生,順理成章的再次充當起文化軍師的作用了。<br>   隨後,當前訴求下的政治寓意便借助大眾傳媒粉墨登場。以影視劇為例,它即便沒有承擔微言大義的政治職能,至少它也要經過意識形態關於當前政治關鍵字的過濾,因此它絕不簡簡單單是一出娛樂大眾的戲,政治寓意已經在其中上下其手了一番,更別說專門為了某個政治主題量身定做的了。在這樣的情況下,就有了一個銳意改革,勇闖地雷陣的《雍正王朝》,有了以統一中華為理想,同台海(還有准格爾)分裂分子作鬥爭的《康熙王朝》。又塑造一大群反腐倡廉、一心為民的大清朝好幹部,捧起了清官的良心,演繹只反貪官、不反皇帝的鐵腕整肅。另一方面,則反復出現前朝遺老們在鬼子的刺刀下摔碎祖傳寶貝的場面,出現民族資本家因日商的廉價競爭憤起流血抗爭的鏡頭。再通過無數反映近現代的歷史劇告訴我們,一切的苦難均來自民族的外敵。只要有能力關起門來,立刻就天下太平盛世和諧。當然了,這只適用於1840年以後情況,在此之前的民族英雄則被請下神壇、撤去了香火,歷史上有名無名的貳臣也再次敷粉,以超越時空的統一價值觀被送上正座。這些事情舉不勝舉,不便贅述。<br>   歷史實用主義固然實用,但正因其實用,以當今需要對歷史事件和人物斷章取義,由此它必然同人類的普世價值和道德原則相抵觸。人類的普世價值和道德原則宣導生命、自由、尊嚴、正義、勇敢、忠誠、慈悲、寬容,等等。它們為不同信仰和文化習慣的民族所共同承認,並且並不會因為時間的推移和年代的遷延而改變。如同自然法的信仰者所認為的,人類的普世價值體現了法的精神,人間的法律來源於此,以此為準繩,而並非所謂統治階級意志的體現(後者其實就是一種以現實為需要的實用主義)。而實用主義從來不認可,或者說不信仰一切有關永恆的價值,它們只是為了當前利益需要,對待歷史也是如此,可以根據自己的好惡隨意改變。以至於讓古人說現代話,承擔現代政治政策責任,誇談現代民族國家觀念,要以當今民族國家的疆界來區分古代的敵我:疆界之內皆為兄弟,疆界以外無非戎狄。甚至讓古人避今人諱,削古人的足來適現在的履。說到這點,我還真找到了些個例子。一部電視劇以太平天國時代為背景,為了避免敏感辭彙,清政府控制下的地界,無論官民,都用“太平軍”這樣文雅尊敬的字眼稱呼它們的敵人,絕無“長毛”的蔑稱;而“太平軍”們也以禮相待,回敬清軍為“官軍”,承認他們的合法性(不然怎麼叫“官軍”呢?),絕對不會叫“清妖”,更不會出現“韃子”這樣叫人冒冷汗的粗話。讓自己的祖先完成了現今的政治學習,才能說話用詞,也真夠為難他們的了。<br>   最近一部正面評價歷史人物施琅的電視劇,它所引起的超乎尋常的反面聲討,何嘗不是源自人們對這種歷史實用主義的由衷厭惡。在中間立場來說,其實是非功過,施琅何辜?壞就壞在當局者老玩這套把戲,強姦古人,他們消褪當時明顯存在的民族矛盾,故意拔高所謂的統一問題,他們居然讓康熙說出類似“一定要完成華夏統一大業”這樣的話,這不是強姦古人是什麼?連康熙也不能倖免,真是無恥之尤,同時也侮辱今人的智慧。此劇之讓人覺得不對勁,就在於它同人類的普世價值和道德原則有嚴重的衝突。所以不管怎麼粉飾,總覺得彆扭,不管用各種時髦觀點闡釋,總是難以完全信服。它似乎在教育人們,自由、忠誠、民族大義都無所謂,只有政治正確才是最重要的,而政治正確與否,完全憑統治者的當前利益需要為定。<br>   面對這樣拙劣的表演,何須連篇累牘的辯論,何須糾纏於歷史事件細節,又何須使用意識形態的規定性話語來抗辯,那樣做倒是已入他人之甕了。人類的普世價值,套用儒家心學的看法,直指本性良知,或者如佛家所言之明心見性。借用王陽明所說的致良知來說,就正常的人,以通徹透明之心觀照萬物,同人類普世原則和美德是自然契合的。人的本心就要求追崇正直、忠誠、勇敢,鄙視奸邪、背叛、欺騙和懦弱。試想,當年一部《英雄》飄出的不抵抗就是真愛國的惡臭氣息是如何噁心人的?至於下三濫的《施琅》,誰不知道它是為了當前政治目的而說教?誰把它當真的歷史?可笑的是,稍有頭腦的人都可以想像,這會激起對岸人什麼樣的反映?是天下歸心?還是奉表來降?恐怕正好相反。<br>   歷史實用主義,給人們製造混淆的思想,也許能夠迷惑一些人于一時,但由於它背離了人類的基本價值觀,不論怎麼巧舌如簧,口吐蓮花,終究不容於人類歷史的天空。除非人類真的能夠改變對正義和公理的追求,自甘墮落於這種說教,果真如此,恐怕不等所多瑪的上帝之火,人類就已經自己退化到叢林中去了。一般來說,隨著時間變化,說教賴以生存的土壤消失,意識形態的口味變了,原先的說教自然也就歸於死亡了。<br>   歷史實用主義的惡果之一就是民族主義的極端化。民族主義是柄雙刃劍,耍的不好很容易滋生事端,走向極端和仇外。民族主義一旦仇外,就需要為自己的苦難尋找假想敵,或者說要尋找歷史的傷疤。這正好從歷史實用主義的庫存中提取,可以按需供貨,所以兩者可謂一拍即合。亨廷頓在《第三波——20世紀後期民主化浪潮》中曾經提到,民族主義是威權統治合法性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尤其在這樣一個有歷史創傷,又以趕走外敵來標榜統治合法性的國度,民族主義極有市場。這跟原東歐的前蘇聯衛星國有所不同,在那裏,民族主義(主要是反蘇)同馬列(來自蘇聯)是水火不容的,(親蘇)當局一旦點燃民族主義大火,那就要燒死自己。而在我們這裏,馬列固然不合口味了,但民族主義的火卻能越燒越旺,反過來它又能延續馬列的生命力:當今民族主義的假想敵是西方,而西方又是反馬列的,我們反西方,所以馬列又有了別樣的意義。從這個角度來看,一定程度的民族主義對於提升當前的統治合法性也是有促進作用的。但是,如果拿捏不當,尤其是把習慣性的歷史實用主義思維方式,用來執掌民族主義大旗,那效果就難說了。<br>   民族主義也是需要立場的,從某種意義上說,正常的健康的民族主義同樣承認人類的普世價值,崇拜勇敢、忠誠的祖先,面對外敵凜然大義,以至於捨生取義、殺身成仁。這同中國傳統精神中的“公”、“忠”、“義”也是相符的。但是歷史實用主義它有自己的現實政治需要掣肘,對待歷史不能始終如一,它的價值觀是變動的,與時俱進的,這註定了它不能培育出民族主義的健康機體,而只能產生一些極端的怪胎。前面已經歸納了,現今新版的歷史實用主義,它在時間維度上,以1840年為界劃分二元對立價值觀:對時間點之前的歷史極力抹殺民族對立的痕跡,提倡天下大同;時間點之後則完全相反,把近代現代中國一切苦難落後的根源都歸咎於外族,尤其是東洋人(對俄態度有些變化,由於現實需要,已經不再宣傳或者不再鼓勵把近代苦難同俄國掛鈎了)。意識形態通過這種努力,成功營造了一種以1840年後歷史觀為基礎的反西方民族主義,隨著開動各路宣傳工具,在大眾(尤其是青年學生)中很大程度上初步實現了自己的目標。但出乎意識形態意料的是,宣傳1840年以前的民族虛無主義卻沒有能夠如願,反而因為自己受制於所謂的民族政策所產生的不作為,被狹隘民族史觀佔據了陣地。以至於在21世紀的今天,搞出滿漢之爭這種畸形產兒出來。這不正是歷史實用主義這個活寶,它有選擇使用歷史素材,充滿矛盾的解釋面對相似歷史的不同態度(只因為它們分處1840年的前後)所導致的惡果嗎?它不承認古代歷史中的正義,不正視古代歷史中的民族矛盾和災難,只是一味地和稀泥、打圓場,自以為可以消除畛域、天下太平,殊不知適得其反,引來極端人士大展拳腳,宣揚民粹思想。<br>   對歷史實用主義的這種邏輯錯誤,網上(意識形態唯一不能完全控制的區域)口誅筆伐,分析應該很到位了。對於它為什麼甘冒這種明顯歷史邏輯錯誤的深層原因,本文則認為,這不過又是政治掛帥、文化唱戲的一場笨拙表演罷了。這種戲,過去有,現在有,而且可以預見的將來還會有。只是,它靈活多變的價值觀,嚴重背離基本的人類普世價值立場,以致左右人心俱失,和者日寡,漸漸變成了一場完全憑藉權力支撐的獨角戲。<br>

intermargins

鄭成功後人鄭愁予

文章 intermargins »

鄭成功後人鄭愁予:<br>    大陸文人扭曲歷史行為惡劣 <br>  <br>  -------------------------<br>  <br>  <br>  ● 戴慶成(香港)<br>  <br>    中國大陸最近播映的歷史電視劇《施琅大將軍》,再次在海內外引爆施琅是賣國賊還是愛國主義者的爭議。對此,明朝民族英雄鄭成功的後人鄭愁予批評說,部分大陸文人經常扭曲歷史,行為十分“惡劣”。<br>  <br>    長期旅居美國的知名詩人鄭愁予,是收復臺灣的鄭成功第十五代子孫,現正在香港大學中文系擔任講座教授。他日前接受本報訪問時指出,施琅與鄭家的恩怨,主要是權力鬥爭的結果,當年鄭成功殺了施琅一家,故施琅改而投靠滿清,最後更帶領清兵打回臺灣。<br>  <br>    “他這種行為是不是愛國主義的表現呢?身為鄭家後人,我不方便加以評論,但如果說是施琅幫助一個外族政權打敗漢族是愛國行為的話,那麼,假若汪精衛幫日本人打到重慶,是不是也算是愛國行為呢?這一點值得探討。”<br>  <br>    他批評,現代的中國文人有個毛病,就是為了政治目的,經常對歷史“動手腳”,包括對歷史篡改和扭曲,甚至只是取出歷史的某個片段,然後斷章取義。<br>  <br>    “如果是被迫為了政治目的而去做,這些行為還算是可以原諒的,但有時候他們卻製造出一些不必要的矛盾和衝突,這種行為是十分惡劣的。”<br>  <br>    至於施琅與鄭家後人的關係,鄭愁予說,施琅收復臺灣後,並沒有傷害鄭家後代,更在康熙面前建議好好利用鄭家,包括派駐出身海盜、有豐富海上作戰經驗的鄭家在海事通道為朝廷服務:“所以清朝後來對鄭家後人以及鄭家部屬都加以利用,包括封他們當官,在沿海地區駐守。在這一點是應給予施琅肯定的。”<br>  <br>    但他補充說,1988年,他回福建南安時,在鄭成功紀念祠和姓鄭的館長談了一會兒:“他說鄭施兩家至今在當地仍然不是通親的,這件事正好可以反映出鄭施兩家的仇恨在今天仍然存在。”<br>  <br>    對於外界解讀中國大陸選擇這時候高調播出《施琅大將軍》,意味著官方對台政策將更加強硬﹐在必要時會以武力平定臺灣,鄭教授直斥,這種一味靠嚇的非文明手段十分愚蠢,結果只會令臺灣民眾失望,“1996年導彈危機就是一個例子”。<br>  <br>    鄭愁予說,兩岸應該加強交流,而身為和平提倡者的他,也在去年特地將戶籍遷到先祖鄭成功駐紮過的金門,希望促進金門成為兩岸和平交流的一個平臺。<br>  <br>  http://www.zaobao.com/gj/zg060413_505.html<br>

回覆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