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文共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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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球瑞伯 » 2003-01-29, 08:00

作者: playskin (超越希臘美少年典型) 看板: S_Society<br>標題: 致真正的知識詐騙者 這裡是你們的學術鋼管秀<br>時間: Tue Dec 24 22:06:24 2002<br><br>真正的知識詐騙者,是不會輕易讓人找出破綻的;<br>而勇於犯錯,尤其是在那流瀉的知性創造之中犯錯,<br>是一個典型希臘青年在面對知識之宏偉時,所展現的謙卑美德。<br><br>抓住「文化語意學」這個詞,你們就不放手地追趕叫罵,<br>卻徹底的放棄去探尋使這個名詞浮現的,<br>一連串的語言和思想它所欲勾勒的一整個世界。<br>你們執著地專注在批判他人的性格上、他人立論的技巧上,<br>於是在這個你們都不要求自己嚴謹的場域,<br>你們用加倍的苛刻對待一個要求自己嚴謹的人;<br>你們避免過於清楚的談論任何一個問題,以免它受到清楚的檢驗,<br>然後你們誘使每一個與你們針鋒相對的人清楚的談論他的想法。<br>所以你們利用了人們對知識的良知,並化身為知識的仲裁者。<br>在這樣的知識詐騙底下,你們以犯錯的恐懼為他人的言說設限,<br>而對於犯錯被指出的恐懼,其實是加倍的深藏在你們心裡。<br><br>我還沒去查文化語意學是不是個前人使用過的詞,<br>因為如此莊嚴的「證實」,是我不願為你們而做的事。<br>我的記憶告訴我這個概念十之八九是已經存在的。<br>即便這個詞沒有出現過,<br>我也能很周延的定義出來這個詞的內函、它的獨特性,以及我為什麼要使用它。<br>我現在正打算這麼做。<br>你提到了羅蘭巴特,是的,他是文化語意學的開端之一。<br>他提倡的新批評加上當時歐陸風行的精神分析,<br>給予我們一窺每一語辭背後的潛意識的窗口。<br>約略同期的李維史陀,他的神話學,則開啟了我們對語辭,<br>以及每一語辭給人們的感受的歷史的探究。<br>總括這一個思想時期的結構主義,則啟發了我們,<br>其實存有一個更客觀,即所謂後設的觀點,來幫助我們瞭解語言。<br>從此我們不必以一種自我的主客體之間夾纏不清的立場,來探詢「語言是什麼」。<br>甚至,自此我們掌握了一定的技術,在使我們能站在語言之外來操弄語言。<br><br>在上個世紀中葉,哲學的重心逐漸由歐陸轉移到英美,<br>語言學也從既有的基礎上,綻放出完全不同的成果。<br>於是產生了實證主義學派。其中最重視語言的,是處於這個過渡期的維根斯坦。<br>他創立的就是後設語言學,也就是實證主義的語言分析。<br>受到該思潮的影響,此後的政治運動拋棄了對「價值」的熱切研究,<br>直接將注意力放在意識形態在政治辯論之中所產生的宣言,<br>在其所屬政治場域的動員作用,自此語言被直接對應到政治資源的流動。<br>於是,產生了「意識型態終結」的政治運動,<br>用你們的術語,這就是「政治理念的除魅化」。<br><br>「文化語意學」就是介於羅蘭巴特與維根斯坦之間的一種理論路數。<br>羅蘭巴特側重語言的唯心現象,維根斯坦則側重唯物。<br>我試圖拮取兩者特長卻又一脈相承的部份,<br>來找出一個能更廣泛運用於分析人文活動的觀點。<br>在這裡「文化」一詞有了「政治」的雙重意涵,<br>如果接受「文化即是一種政治,政治亦是一種文化」<br>這個兩者互相包含的概念,則傳統所談的那種抽象的文化活動,<br>自此與客觀的唯物基礎搭線;而傳統唯物史觀所談的政治,<br>自此也能逐漸地剝露出在人性的歷史、神話的歷史裡所遺留下的,<br>人對語意的感受,在每一個被呼喊的政治標語之中的作用。<br><br>於是,這就是文化語意學。<br>這個,是不管你們這些後現代主義者,或企求現代復興的我,<br>都渴盼著的溝通管道。<br>我有自信這麼說,透過文化語意學,我們的溝通不再需要互相傷害,<br>亦能自在地對自己的政治立場進行自省,並因此能各得其所。<br><br>如果我談的這些東西,有任何一位先進發現它已經被別人提出,<br>並且命了其他的名,那麼我對各位扣首;<br>如果不是,那麼它在思想史上會是一個具有獨特性的觀點。<br>而各位若同意它對我們確實有幾分的用處,<br>到此我們方可結束在一些隻字片語上爭吵的痛苦。<br><br>用文化語意學分析「援交」一詞,除了在截面上應用結構主義來分析其詞性,<br>亦需要對其語意的歷史,以及在物質上的基礎作一縱深的探討,<br>如此才能知其一脈發展至今,<br>支撐其能量(凡被使用、被討論的語詞都有能量的支撐)的來源。<br>因此我們會討論到發源地日本的語言習慣,<br>以及日本有何特殊的經濟、文化結構,使「援交的現象」先發生,而後被命名。<br>接著,也因為相同的原因,我們會討論居日本文化輸入國的台灣,<br>是基於什麼樣的原有的能量,<br>使「援交」這個概念和它的名稱迅速的傳入,並且成為流行,<br>以及它可能發生哪些質變,哪些則不可能。<br><br>那麼,我們開始需要分析台灣的經濟結構,並且比對它與日本經濟結構的異同。<br>在不同的文化與經濟結構下,如果產生了類似的現象,那麼,<br>必有些經濟學的基本假設,和語言學的基本假設,居中扮演了實際的作用。<br>如果我們假定台灣的援交與日本的不同,<br>麼我們也需要針對經濟與文化結構和日本的差異,<br>以及這些差異造成了對語言的不同支撐,來加以說明。<br><br>然而你們在辯駁我的推論時,僅用到了結構主義的基本假設,<br>即「意符與意指的關係是變動的」。<br>然而它不是任意的變動;當我考慮到所有其它可能的客觀因素,而你們卻不考慮時,<br>你們的辯駁就沒有進入我的推論本身。<br>然而,你們很可能本來就無意於進入我的推論,<br>你們甚至刻意無知地只用到結構主義基本假設來討論這件事,<br>因為只要堅持這樣的簡單推論,並且產生在語氣上夠堅定的辯駁,<br>便很足夠以鞏固你們的政治立場,和言說的能量。<br>這是我從實證主義的語言分析,也就是意識型態分析對你們所作的觀察。<br>是的,在政治的手法上,你們不用真正瞭解我說什麼,就可以得到反駁我的功效。<br><br>然而,我所做的一些推論,仍然不因此損失其說服力,只要有人認真的回去讀它。<br>我引用經濟學原理的那些推論,所說的不過是一個概念:<br>「僅管援交之中可能發生其它的行為,<br> 援交這個現象終究是繞著『性交易』這件事情打轉,<br> 才有可能在市場上維持它的獨特性,因為其它的事情都不像性交有那麼大的機會成本」<br>如果你們不能從其它更有力的假說來否定這件事,<br>甚至說明伴遊等行為的機會成本有大於性交的可能,那麼我這個推論就是有效的。<br>但我沒有說它必定是真的,誰都不能這樣形容一個推論。<br><br>然後關於邏輯,一開始Nightwish犯的錯即在他沒有引述一個完整的邏輯命題,<br>卻批評該命題不合邏輯,若各位不嫌煩,我就再說一次:<br>「3000元買性交和伴遊當然是性交划算」不含划算的定義,<br>所以它不是一個能被邏輯學家理解的命題。<br>Nightwish必需同時考慮文末「機會成本造成伴遊和性交的市場不同」,<br>才能進行邏輯分析。<br><br>然而,在我一再的提醒之下,Nightwish不但沒有繼續處理這個問題,<br>卻鑽出更多其他的語意上的爭論,這就像是在一塊地上到處打洞,卻不真正挖井一樣。<br>用集合論去分析「性交」與「伴遊」在我文章句構中的位置,<br>不能真正區別出兩者有無替代性,<br>這個問題真正的核心仍然在我和他如何看待經濟學「機會成本」的假設。<br>所以邏輯學在這邊只是一個障眼法、藉以持續其辯說狀態的藉口,<br>因為我引用的既是如此基本的經濟學假設,<br>且無明顯的不當(事實上沒有人真正指出我引用的不當之處),<br>他是非常難做出有力辯駁的。<br><br>當一個人只是用盡一切手段去質疑別人,<br>並且在結果上明顯的是把討論引導到和原來的命題無關的方向,<br>而扭曲了原立論者真正的意圖,<br>那麼邏輯學,或各種他們所強調的知識,就諷刺地變成了他拒絕面對知識的工具。<br>他亦用盡一切手段,去保持一個旁觀者的姿態,<br>他跟在別的立論者背後,逼使別人用更大的體系來說明自己的想法時,<br>自己卻試圖用更小的體系去檢驗他人,且拒絕在別人開口之前先說明自己的想法,<br>那麼他便避免了一切使自己看起來像是犯錯的情況,<br>也使得他永遠維持了「勝利的批評者」的姿態。<br>是的,非常聰明,他知道只要在政治上贏了,就足以讓他看起來像是贏了。<br>當一個人用這種方式來強化自己並且削弱別人,他成了真正的知識的詐騙者;<br>而在多人交互攻擊與對於「說明」的無盡需索下,<br>百忙之間用了若干定義不明確的名詞與推論,只想儘快給大家一個交待的我,<br>則不過是謙卑地犯了些預料中的錯。<br>
球瑞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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