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台社「民主左派」論述的一個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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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台社「民主左派」論述的一個回應

文章超克後權威 » 2003-10-09, 08:00

閱讀後,容易想起幾個令我驚訝的論點。<br><br><br>一,對日治殖民時代影響到戰後台灣歷史發展檢討的闕如。<br><br>台灣人從日治的殖民經驗、到後殖民時代對中國政黨的失望、燃起對新興民族國家 nationa<br>lism 的夢想,中間雖然經過國民黨時代類似殖民經驗的壓抑,解嚴後夢想的重現,這整個的<br>軌跡,此文似乎對之沒有足夠的重視。<br><br>輕易地把解嚴後國族主義的發展,看成是五六零年代古典威權國族主義的再現、說是同一個<br>模式,這是不公平的,我覺得大部分也是錯的。<br><br>所以,這是省籍路線民主化的深層歷史原因,而且情況並沒有如此糟。就如對中國人民一樣<br>,我們需要與之有真正的開放對話、準備有互相學習的態度、對於差異的尊重與包容。<br><br>文中說「本省人」的受害者意識,「需要被理解」,但是大概理解的還不夠深入與長遠?<br><br><br>二,對解嚴後這十幾二十年的台灣社會發展,給予相當低的評價。「在這個島上,我們始終<br>沒有看到過具有公共精神與實質民主政治在此昂揚過。」<br><br>雖然勉強給了兩年的「黃金例外」,這個說法,令人感到洩氣。多少社運與知識界的努力、<br>甚至民主左派、「台社」過去的 radical 「基進」奮鬥,究竟作了甚麼?<br><br>這似乎是個過度高姿態的批判、過度宿命的悲觀論調?<br><br>為甚麼要賦予「民主」如此高的標準?給予「公共領域」如此強的理想?<br>以致於,我們過度強調在政治、經濟領域的「主流」問題,反而忽略了許多至少同樣重要的<br>「公共之外」、「民主政治之下」的異質領域:性別、性\別、親密關係、家庭關係、知識<br>與學術、教育與文化、科技與醫療、藝術與媒體、罪犯與監獄等。<br><br>其實,解嚴後、政黨輪替後,我覺得政治民主多少已經達到。<br>但是民主達到,問題仍然很多;有了公共領域,並沒有辦法解決很多領域外的問題。<br>這些,過去在歐美都耳熟能詳。<br><br>也許要放過通俗、常有民粹傾向的「民主政治」,才可以真正看清楚許多「公共外、民主下<br>」的異質領域的問題。問題不是「如何提供一個 universal 論述來涵蓋所有的民主問題」,<br>而是需要許多有心人分別進入許多異質領域裡進行深耕,才有可能更好。<br><br>社會的權力關係,是由這些異質性領域的微觀權力互相搭配與結盟而來的,而不是由一個普<br>遍的大論述、或大型的體制結構(所謂「一把傘的架構」)所造成的。<br><br>問題是繼續「多重與多方」的深化與深耕的問題,而不是重來一次、或者是補課的問題。<br><br><br>三,省籍路徑民主化的解鈴,在於兩岸人民間的對話?<br><br>我並不反對這種對話,而且台社之外的知識界,這些年來也有相當的對話。<br>但是,兩岸人民的對話,有這麼大的功用,可以解開省籍路徑民主、後威權的死結?<br>頂多,也許可以替省籍路線民主製造一個更好的成長環境吧。<br><br>但是,省籍路線的民主如果要更成長,台灣人主體與自主意識的更成熟,也許更重要的是回<br>到祂的幼年、回到祂的幼年\青年的創傷、回到「近代台灣」的起源與過程裡,作多重的傾<br>聽與多方的對話。這也許是台灣、中國、日本的歷史精神分析?是台灣男人、女人、父母長<br>輩、兒女子孫的歷史系譜學的對話吧。<br><br><br>四,對我而言,十八年後的今天,台社已經成年。<br><br>台社與我分離八年,很高興看到祂已成年。在脫離原生家庭之後,祂自主、改頭換面、改變<br>語言、方向、與認同,並在台灣社會發揮積極而批判性的功能。<br>我覺得很欣慰、並且深切祝福祂!<br><br>傅大為,4/Oct./’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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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依德留下的難題--台社的邁向公共化

文章超克後權威 » 2003-12-17, 08:00

2003.10.07 中國時報 <br>薩依德留下的難題<br>何榮幸<br><br> 薩依德走了,但他留下的諸多難題,仍是全球「公共型知識份子」無可迴避的時代考驗<br>。台灣社會研究季刊日前從民主左派觀點提出的「邁向公共化,超克後威權」主張,已為這<br>些難題在台灣的反省實踐做出初步回應。 <br><br> 從一九七八年發表「東方主義」鉅著之後,美籍巴勒斯坦裔、在長春藤名校執教的薩依<br>德,一直是全球最具爭議與傳奇色彩的學者。他不但長期支持巴勒斯坦建國運動,更擔任流<br>亡國會議員,成為巴勒斯坦在西方最重要代言人;即使後來他與阿拉法特決裂,在九一一事<br>件後處境也益形艱難,但他從未改變立場,更始終堅持以政治實踐結合學術良知。 <br><br> <br> 薩依德對「東方」的敘述雖然是以阿拉伯世界為主,並不包括中國、台灣。但他留下來<br>的這三項難題,對於台灣社會格外具有反省與參照價值: <br><br> 一、知識份子的批評精神:薩依德一生雖然在巴勒斯坦人、美國人、大學教授這三種身<br>份認同中穿梭煎熬,但他認為,知識份子的重大生命面向是「從事批評和維持批評的立場」<br>,並且「不畏各種艱難險阻表達立場」。對於長期在中國人、台灣人身份認同間論辯的台灣<br>知識份子而言,身份認同、批判精神其實缺一不可,在知識份子的社會實踐上也同等重要。<br> <br><br> 二、從文化權力角度追求社會正義:薩依德認為,「東方」其實是歐美帝國主義基於偏<br>見、貶抑、誤解及宰制需要所建構的虛擬產物,這種界定他者的文化權力,其實植基於政治<br>權力。這套後殖民論述,對於台灣如何在國際社會「站起來、走出去」,以及如何解決台灣<br>內部各領域的不平等、不公義問題,應該具有一定的啟發作用。 <br><br> 三、以人文主義精神促成兩岸和平:很多人嚴重忽略,薩依德主張以巴在「歷史性了解<br>」後應該和平共存,身份認同的目的更不是排除異己,而是為了建構更寬闊與更具包容性的<br>「人文主義」,因此他對阿拉伯世界的輕率反美心態同樣不以為然。長期隔離的不同族群應<br>該透過「歷史性了解」、「人文主義」精神而和平共存,中東問題如此,兩岸關係何嘗不是<br>如此。 <br><br> 台灣社會研究季刊提出的「公共化」(以公民為主體、公共論述為過程的公共學習與啟<br>蒙)路徑,在當前藍綠陣營陷入「相互毀滅」與「爛蘋果比賽」的惡鬥內耗格局中,不失為<br>重新尋找出路的重要思維。台灣社會還需要更多元、更深刻、更長期的討論思辨,才能真正<br>回答薩依德留下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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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超克後權威 » 2003-12-18, 08:00

台灣「省籍民主化運動」歷史評價引發激盪<br><br>林照真/台北報導<br><br>左派學術社群「台灣社會研究」季刊社(簡稱台社)昨日對藍綠政黨聯手弱化人民進行嚴厲<br>批判,並將政黨輪替後的台灣比喻為「後威權」時代,並不等同於「民主」;台社還指出台<br>灣以省籍族群動員為主軸的民主化路徑,正延續以單一族群為名之國族認同計畫。不同意見<br>認為,「台社」不應遣責本土化與台灣優先論,也不該把解嚴後國族主義的發展視為五、六<br>○年代威權政體的再現。由於主題直指台灣政治現實,不同觀點在現場激盪,聽者滿場。 <br><br>以下為精華摘要:<br><br>趙剛(台社總編輯,東海大學社會系教授):台社做為一個批判的知識群體,必須要面對問<br>題並且超克(超越克服)問題,現在台灣常被描繪成藍綠雙方對立,人民被定位在只能二選<br>一的吶喊與鼓噪中,這是虛假的二元對立,真實的二元對立是藍綠一夥來對抗被弱化的人民<br>。<br><br>台社認為,台灣現在是處於「後威權」時代,不是反威權,也不是非威權,亦不等於民主。<br>現在不論藍綠均達成「民主完成論」的共識,雙方爭吵著誰是對台灣民主化有功之人,是蔣<br>經國還是李登輝?台社看不起這類意識型態的爭論,但是民主完成論最大受益者是新政權,<br>這讓新政權獲得正當性;但同時也讓新政權成為受害者,因為它也因此喪失了理想性。<br><br>台社不是要完全歸罪於新政權,新政權是三十年來以右翼論述為主軸的結果,民主化依附在<br>本土化之下,這種論述是省籍路徑的本土化,我們同情這個歷史的發展,但必須思辨在進入<br>族群與省籍的動員後,政治成為互不相容的鬥爭,也讓台灣產生包括忽視公共化、多元壓抑<br>、兩岸和平、規約資本、與維繫社會正義等歷史負債,我們要注意不論藍綠之威權復辟,超<br>克後威權即是要重新民主化,所有的公共議題不應再被建構為統獨與國族問題,兩岸關係也<br>絕非中台之爭。台社提出「左派民主」,即是拒絕一切形式的剝削、壓迫與歧視,並棄絕所<br>有意識型態的誘惑。<br><br>李丁讚(清大社會學研究所教授):台社認為台灣歷史在一九七○年中期以來出現省籍路徑<br>民主化,影響了台灣後期的發展,同時引發台灣去公共化、認同與社會正義的扭曲,兩岸間<br>也無法平等對待,在大方向上我個人是同意的。然而,台灣民主化踏上省籍而非公民的訴求<br>,卻非在七○年代,當時重點在於自由民主,那時反對運動中本省、外省都有,更未以省籍<br>為認同對象,省籍問題的出現應自民國六十八年的美麗島時期算起。<br><br>我個人認為有關國族認同、台灣優先論、本土化都不應給予太多譴責,本土化與台灣優先論<br>讓大家面對台灣這塊土地,只有當大家都能參與,群眾的培力才有可能。問題出現的時間點<br>是八○年代末期「本土化」與「去中國化」,台灣把中國視為「他者」,問題不在「愛台灣<br>」,而是「恨中國」,對台灣民主形成傷害,這可能和李登輝執政有關。另外,民進黨成立<br>社運部,把政黨力量伸入社運團體中,還把社運價值轉化為認同價值,這是台灣民主化要譴<br>責的部分。<br><br>現在大家不願談國族對立的問題,意識型態也扭曲大家的判斷,如果這個題無法解決,所說<br>的都是理論而已。意識型態是情感問題,要打開死結唯有從情感切入,讓本省人體會外省人<br>離鄉背景的戰後經驗,也讓外省人體會本省人經歷二二八的痛苦,這是一種親密關係的建立<br>,否則信任無法產生。<br><br>傅大為(清大歷史所教授,現借調台灣高雄醫學大學性別研究所):台社若嘗試對台灣戰後<br>進行歷史性的討論,卻忽略一九四五到四九年的這段歷史,也忽略還活在台灣經歷日治時期<br>的民眾。換言之,台灣從日治的殖民經驗、對國民政府的失望到新興國家的夢想,這些軌跡<br>都是台灣歷史發展非常重要的過程,我無法認同台社把解嚴後國族主義的發展,視為五、六<br>○年代古典威權國族主義的再現,我覺得不公平。<br><br>對於台灣解嚴以來的發展,台社給予相當低的評價,我對這種說法感到洩氣,我曾看到解嚴<br>時許多人的奮鬥,似不應予以太高亢的批判與宿命的悲調。台社以高標準的民主來看台灣,<br>恐怕就連歐美民主國家也未必符合台社的標準。而過度強調政治、經濟問題反而忽略其他異<br>質領域如性別、家庭關係、知識與學術等的發展,如果不關心這些,最後還是只能由讓熟悉<br>政治領域的人掌握社會。<br><br>我對民主是採低標準,我覺得解嚴後台灣的政治民主多少已達到,當然不表示問題已解決,<br>我認為省籍路徑民主化不是完全不好,但它需要進一步的成長,台灣的主體意識必須更成熟<br>,要回到台灣幼年和青年的創傷,去做更多的傾聽和對話。<br><br>簡錫(土皆)(泛紫聯盟召集人):台社的看法對我從事社會運動的論述形成很大的衝擊,<br>以前民進黨新潮流就是把統獨議題視為主流矛盾,把社會矛盾視為次要。現在理性的論述很<br>快和省籍扣上,省籍路徑民主化在民進黨內其實是很簡單做法,只要進行外省、本省的區隔<br>就可動員,一句「香港腳」就可把馬英九區隔出去,不需其他論述,其他公共論述也不見了<br>。<br><br>這種情況從黨外到今天都一樣。就以郝龍斌的下台事件來說,原本坪林公投一事可以好好討<br>論,卻變成外省人反對公投,公投就等於台獨,什麼問題都和省籍有關。我記得十一年前王<br>建�要推行土地交易所得稅,這從勞工角度而言是好的稅制,但一些本地樁腳卻認為<br>因為外省人沒有帶土地來台灣,所以才要清算土地,這都是以省籍來操控公共議題。<br><br>沒有辦法,這是主流矛盾,台灣的政治領導者都是族群的操弄者。去年我去北愛爾蘭,北愛<br>一直為著究竟應和英國、愛爾蘭統一,還是獨立建國有著很大的認同差異,加上新、舊教的<br>衝突矛盾,三十年來彼此都是恐怖主義互相對抗,但現在他們開始學習相互尊重。台灣要努<br>力做到當一個人主張與中國和平尊重時,不會有人說他「賣台」。<br><br>吳永毅(工委會核心幹部):學者常感歎社會運動被政黨綁架,但我不認為如此。民進黨從<br>雞兔同籠的論辯開始,新潮流就把培養的精英送到社運插隊,等於壟斷社運資源。不只是如<br>此,社運人士也自己奉送給民進黨,民進黨接收了社運的正當性和資源,只有少數團體仍然<br>保持與新潮流對抗,社運界要了解,民進黨並非唯一的選擇與依靠。<br><br>但不只是民進黨,我要進一步說,每一個政黨都不是可以寄望的,因此對各政黨可以採取「<br>等距外交」與「等比結盟」的做法,另外還要做到「等距斷交」與「分開算帳」,就是社運<br>團體不必只和民進黨算帳,要了解每個政黨都是有好有壞。現在政治上以泛藍、泛綠劃清界<br>線,這是政治上的分離主義,但我要呼籲:「如果我們不能和泛藍、泛綠對抗,將來如何對<br>抗中共?」我建議以此為民主努力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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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超克後權威 » 2003-12-18, 08:00

在批判間,台社內部再現台灣的歷史困境<br><br>林照真/專題報導<br><br>左派批判學術季刊「台灣社會研究」(簡稱台社)今年滿十五歲,但「台社」從構思籌劃算<br>起,則是十八年前的往事。台社紀錄一群當代知識份子採取邊緣、基進、左派等論述干預,<br>企圖超越統獨意識、進行學術戰鬥的赤膽熱情。他們對台灣民主化歷程中扭曲的族群省籍論<br>述進行嚴厲批判,不料一不經意,台社內部卻再現類似的歷史捉弄,不免令人感歎與有些無<br>奈。<br><br>台社成立於八○年代後期,從傅大為在一九八五年於美國紐約邀集柯志明、蔡建仁等友人構<br>思開始,台社就企圖以學術為主戰場,開展台灣第一份批判式的學術刊物。創社社長傅大為<br>指出,當時原是準備在戒嚴體制下回台灣創辦刊物,沒想到台灣那麼快就解嚴。一九八八年<br>「台社」創刊,呈現有別於國民黨意識型態與保守自由派的不同氣氛,還在英國讀書的馮建<br>三當時是台社的讀者,很快注意到台社有別於其他學術刊物的特殊性。<br><br>台社期待呈現另一種批判光譜,但一開始並未提出「左派」這個名稱,而是以「基進」一辭<br>替代。從一九四九年冷戰後,左派的價值觀與政治力量受到嚴重限制,早期台社內幾個重要<br>論述如「市民社會」、「人民民主」、「邊緣戰鬥」,均未看見「左」。近十年來,台社陸<br>續引進西方流行的新馬克思、後馬克思、後殖民、後現代等時髦論述,也把「階級」意識帶<br>進台灣,正式開闢新左、泛左、修正後的左派思想光譜。<br><br>左派意謂著什麼?台社認為最大公約數是要站在階級立場,反對各種形式的壓迫。這是一場<br>論述干預,台社還要以學術力量介入社會改革,社員以跨領域形成泛左聯盟,活躍於並無清<br>楚界線的學院、運動、社會三者間。<br><br>左、右立場均反法西斯,但觀點完全不同。例如,在台灣經濟改革中,自由派經濟學者在批<br>判黨國體制之餘,皆強調自由放任為主流想法;但台社社員瞿宛文則主張黨國體制須批判,<br>卻絕對不認為私有化與民營化可以拯救台灣經濟,反而應注意「官商資本」的結合,並正視<br>私人資本的角色。<br><br>又因台社從主題到內容都是介入觀點,與美國學術的價值中立不同,且社員長期參與各式社<br>會運動,對實踐充滿熱情。社員陳光興說,台社並不偉大,也不在乎能見度,他們是站在社<br>會的邊緣位置發言,但在邊緣並不表示不重要。<br><br>老社員錢永祥也說,如今泛藍與泛綠已經把台灣折磨得很厲害,「泛紅」的台社要衝斷藍綠<br>壟斷的局面,學界的人有責任發展論述,讓不滿藍綠二分天下的人找到動力。<br><br>台社社員幾乎都很用功,他們讀的都是英文書,也隨時吸收西方泛左等新的思想理路,經常<br>創造新的概念名辭。有人認為這些新術語新鮮有趣,也有人認為生澀費解;而台社獨特的社<br>會觀察角度也同樣引起愛憎分明的兩極反應。<br><br>台社反對中心霸權,強調邊緣戰鬥,認為在資本主義壓迫下,要努力把受壓迫的群體如公娼<br>、環保、勞工、同性戀多種社運主體結合起來,因而是一種新社會運動,而非以工人為革命<br>的主導力量。但這類運動結盟在全世界較難看到成功經驗,也無法像工運般直接打擊資本主<br>義,因而在傳統左派陣營中受到質疑。<br><br>台社成員以新左派為主體,另外包括少數支持左翼的自由派,社員在統獨上各有不同光譜,<br>始終盼望在統獨議題上採取共議與合作的態度。然而,在民進黨誕生、解嚴後社運發展蓬勃<br>與李登輝主政後,「台社」在摸索定位與方向時,發現彼此截然不同的生命經驗。<br><br>數十年來台灣以族群省籍為主軸發展的民主化歷程,受到台社嚴厲批判,其間夾雜的族群情<br>感意識是台灣極為特殊的經驗,台社嘗試以左派立場提出批判,卻因此觸動不同社員內心最<br>敏感的神經,而難以再共事。創社社長傅大為在發表「我與台社十年」長文後,淡出台社;<br>創社成員柯志明也在寄出一封信後,默默離開。<br><br>在好貼標籤的台灣社會中,台社兩岸和平的主張與獨派立場不同,很快被認為是「統派」;<br>又因為批評獨派早被貼上統派標籤。傅大為雖然反對台社被亂貼「統」的標籤,卻感覺到「<br>反台獨」的社員似乎隨時準備以抽象的左派理論,對所有的台獨或族群論述進行全面批評,<br>並不認為台獨和左派有銜接的可能。<br><br>傅大為在「我與台社十年」中感性的強調,解決統獨問題需要雙方進行「歷史的同情」,他<br>做為一個歷史學者,深知台灣人在四、五十年來對統治階級深刻的怨與深沈的無奈,這種歷<br>史傷痛不是在理論與抽眾層次可以溝通辯論的。<br><br>一樣選擇淡出的柯志明肯定台社對批判的堅持,他表示台社內部後現代的文本研究取向與自<br>己的學術風格極不相同,這是他離開的主要原因。柯志明也指出,台社內部從未有意識地去<br>做統獨區分,社員間也未形成衝突,但他卻感受到後現代的朋友們在批判與解構主流論述時<br>,並不相信大族群可能發展具有包容性的主流論述,先天上對大族群就是質疑、不放心,認<br>為一定會大吃小,由於這種感覺不佳,只好求去。<br><br>十幾年來,雖有些人離開台社,但新成員也讓台社更加朝「左派」定型。老社員夏鑄九指出<br>,做一個左翼,統獨都只是表面之物,十五年來台社一路走來並沒有太大改變。但夏鑄九也<br>承認,統獨問題陰魂不散,這是台灣最大的悲哀,不幸也對台社產生了傷害。<br><br>現任台社總編輯趙剛認為,由於外省國民黨政權的壓迫與國民黨語言與文化的傲慢,本省族<br>群所產生的受害意識是極為真實的,也需要被理解與找到抒發途徑,但這卻不必然導致以省<br>籍動員做為歷史的唯一邏輯。趙剛遺憾地說,可能是因為當時說得不夠完整,才會引起朋友<br>的誤解。<br><br>由於台灣特殊的歷史背景,這一代的知識份子,都要通過統獨的試煉,台社嘗試由左派著眼<br>以避開災難,強調邊緣以避開統獨,沒想到最後還是逃不掉。錢永祥感歎地說,因為大家的<br>政治經驗不夠,「我們丟掉了一些人,就連台社也無法豁免於統獨的撕裂。」<br><br>這段往事過後,台社還要持續走下去。近年來台社以國際主義傾向,強調亞洲主義的視角來<br>掌握台灣的位置。陳光興又說,經濟的成長不能抹去台灣做為第三世界的軌跡,台灣必須擺<br>到世界的光譜中,才能看清自己的位置,台灣要清楚自己不可能變成歐洲、美國,但做為第<br>三世界並不恥辱。他批評台社還不夠亞洲,不夠第三世界。 <br><br>現任台社社長馮建三則說,台社做得不夠,談起貢獻來很尷尬,但在台社內大家可以吵、可<br>以罵,可以一起為台灣做些事。可以確定的是,像台社這樣特殊的刊物是香港、新加坡、中<br>國大陸之外的唯一,「只有台灣的土壤才能灌溉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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