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自我殖民化(社會福利)

本沙龍專聘有十多位台灣著名的人文社會學者為長期顧問,從一個左翼的、批判的全球-台灣觀點,幫忙本沙龍精選海內外最重要的文章與議題,並且適時的加以眉批、評點與回應,使讀者在浩瀚的資訊中,以最短時間和最省精力來掌握當前華人知識圈的討論。更歡迎讀者的參與討論。歡迎投稿(版權為作者所有。可一稿多投)歡迎討論!

台灣自我殖民化(社會福利)

文章張世雄 » 2004-05-20, 08:00

2004.05.16 中國時報 <br>台灣自我殖民化<br>◎張世雄<br><br><br> 二○○○年以來的新政治中,社會福利制度一直有著最為尷尬的角色。一面在政黨競爭選舉中不斷地抬高價碼,一面在國家經濟發展策略辯論中扮演著阻礙競爭力提升的擋路石頭。這種表面上政治錯亂的胡亂作為,不是沒有較底層的算計理性可以解釋,諸如短視的「不要在我任期內」,或是複雜的集體共犯結構。 <br><br> 但那樣的解釋除了反覆背誦「堅持改革」卻迷失在不知為誰和為何而衝衝衝外,就只是徒增挫折無力和天下烏鴉一般黑的逃避心理。也理不清基本面看起來好像還不錯的社會經濟狀態(上層財富倍數累積和誇耀式消費擴張),竟有如此深層難以抹去的(貧窮、失業和不平等加劇下的無助自殺與盜匪掠奪)結構性矛盾。終究這樣仍無法提供我們更為合理有力的視野和出路。 <br><br> <br> 跨越這類的認知無力感和心靈沮喪狀態,我們當先勾畫社會福利歷史所開展的現代政治視野,檢視二十年來伴隨台灣自由化和民主化歷程成長的民間社會理論,及其反現代的基因和階級盲目的漏洞,闡明台灣認同政治賽局的歷史詭譎和自我殖民化「後台灣時代」的到來。 <br><br> 二十世紀的社會福利制度,源自工業化國家遭遇國際社會經濟體系崩裂困境後的妥協和平,以回應長達一個世紀日益激猛的階級衝突和國族主義血腥爭鬥。在這一嚴肅人性反思後的歷史建構中,公民地位及其權利義務的機制安排,緩和了生存不平等產生的無盡報復循環,也抑制了族群團結無上要求對個人自由的剝奪和非我族類的淨化迫害。生存安全、人際信任與社會正義的連動關係,自始得到一定程度的制度保障與公共維繫。 <br><br> 當個人不再需要時時刻刻擔心他人恣意地掠奪劫殺,個體與他者間的陌生猜忌敵意距離,方得以透過彼此的承認接納而形成有效的信任網絡,並得以產生和支持一種贊成公平合理的分配性正義感受,降低過度自我防衛帶來的全面化冷漠隔離和日常化的恐怖主義。 <br><br> 社會福利的制度基礎不僅不在個人惻隱愛心或道德善舉,訴諸專業倫理甚或去政治化的技術專家主義,也無法提供一深度充份的歷史認識,闡明社會福利現代的社會妥協政治性格。就在我們日常生活習以為常的角色與責任界定(交往)政治裡頭,背後總有著這一非日常的高度理想規範政治。透過公民地位對權力、財富和種種社會排除的制度性節制,社會福利制度遏止了工業化、民主化和國族化間交互衝突的悲劇,同時保存了現代化的果實和人性的尊嚴。 <br><br> 在工業化、民主化甚至國族化的現代道路上,各種社會福利措施也曾經成為不同統治集團重要的政治經濟手段和籌碼。工業化的勞資階級敵對或制度妥協,民主化的多數宰制或全民參與,國族化的集體安全、族群動員或個人自由的衝突,都深淺不一地刻劃在二十世紀中葉福利國家的(多類型)體制建構上。 <br><br> 生存經濟安全、制度信任與社會正義的三合一政策努力,並不總是成功的或聚合成某種穩定協調的連動模式。失敗的理由多半除了忽略安全、信任與正義三者間的相互連動關係,也輕忽了集體妥協和容忍尊重的制度性現代機制。而做為工業福利後進國的台灣,我們不僅沒有能學習避開多數國家所曾遭遇的難題,甚至更強化殖民傳統惡性循環的超穩定狀態。 <br><br> 目前建立在國家和社會雙元對立的民間社會理論,不僅內涵著反現代的基因,更在概念上先行排除了資本權力和階級生存衝突的重要問題,僅以私有化/非政府這類概念,來對抗國民黨的黨國威權統治,卻略過了資本擴張的恣意權力,和反過頭來對新黨國進行徹底的資本階級化。歷史的詭譎正嘲笑著這種自我殖民狀態的解放進步和理性無知。 <br><br> 激烈的政治認同賽局,迫使台灣人民拋開了好不容易累積的現代成就。無論是空洞的愛台灣,還是社會福利的策略運用,並沒有能讓我們的生活更安全、對他人更信任或相信正義力量在擴張。 <br><br> (作者為中正大學社會福利學系教授,澄社社員) <br>
張世雄
 

回到 台社沙龍

誰在線上

正在瀏覽這個版面的使用者:沒有註冊會員 和 1 位訪客

cr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