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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對新加坡的浪漫情懷

文章發表於 : 2004-09-15, 08:00
劉歌
標題:中國對新加坡的浪漫情懷(作者: 劉歌)--很好的文章,再貼! <br>作者:【膽小草民 】 發帖時間:2004-09-03 10:58:55 <br> <br>發言內容: 現在的中國人與新加坡交往多數時候可以用華語,有的人産生同宗同種的<br>感覺。好多中國人也視新加坡人爲“自己人”,甚至有不切實際的期待。這些都忽略<br>了別人是另外一個國家,它有它的國家利益<br><br><br>李顯龍訪台,國人莫名驚詫,甚至憤怒:蕞爾之國就因爲有幾個錢就敢與中國較勁,<br>竟戳中國的心頭之痛。而新加坡人卻認爲中國“以大欺小”,在李顯龍未正式接班前<br>,摑了李一巴掌,頗爲委屈,甚至大有點燃小國曾有的戒心之勢。國人很難理解新加<br>坡的感受,讓我們來看看中新關係的一些重要背景,也許就能明白中新紛爭的發作機制。<br><br>新加坡是自己人嗎?<br><br>說到中新關係,必須涉及馬來西亞共產黨。馬共曾是共產國際的一環,它與中共、越共有密<br>切的關係,馬共1930年成立前,曾是中共的海外支部,名稱爲 “中共南洋臨時支部”<br>,共產國際曾派胡志明指導工作,馬共書記陳平最近有一本回憶錄《別名陳平:歷史的另一<br>面》,書中披露中共是馬共最重要的靠山,陳平還透露他本人受到過鄧小平的接見和鼓勵。<br>鄧向陳樂觀地估計國際形勢有利於馬共進行武裝鬥爭。筆者對這些史料無法予以證實或否認<br>,因爲中國官方出版物並未有此類事件的記載。不過,“解放全人類”的號召似乎間<br>接地證明中國有過輸出革命的事情,印尼1965年未遂政變,印尼認定中國有染,便發起大規<br>模的反華排華浪潮。<br><br>李光耀在回憶錄寫道,1976年,李光耀與華國鋒會面,李追問華,中國怎麽如此自相<br>矛盾,支援馬共在新加坡而非馬來西亞搞革命,華國鋒說:“詳情我不清楚,但共產黨無論<br>在什麽地方進行鬥爭,都必勝無疑!”<br><br>李光耀認爲,新加坡是中台之外的第三個中國,民族、文化、語言的一脈相承,由不<br>得我們否認,但對抗馬共的決心,新加坡絕不會成爲中共的特洛伊木馬。<br><br>1978年鄧小平訪問新加坡,中國要東南亞國家聯手孤立蘇俄北極熊。李光耀認爲,東<br>南亞沒有所謂的“海外蘇聯人”在蘇聯政府支援下發動共産主義叛亂,有的卻是受到<br>中共和中國政府鼓勵支援的海外華人,何況中國公開宣稱同海外華人有血緣關係,甚至逾越<br>“海外華人”歸屬國家的政府,直接號召他們,喚起他們對中國的愛國意識,慫勇他們返回<br>中國實行四個現代化。正因爲中國不斷向東南亞輸出革命,不爲抵抗蘇聯,而<br>是同中國對抗——這就是李光耀描述的東南亞的心態。<br><br>鄧小平問李:“你要我怎麽做?”李光耀提出中止那些電臺廣播。從此之後,中國悄<br>然改變對馬共的政策,中共與馬共的關係漸行漸遠。<br><br>輸出革命使新加坡與中國保持距離。李光耀說:“我們不是馬來人,不是中國人,不是印度<br>人,也不是西歐人。”他始終強調新加坡人這一概念,雖然他們是華人居多的國家。新加坡<br>對中國的疑心重重,不然難以解釋新加坡是東盟成員中最後一個與中國建交的國家,時間是<br>1990年10月3日,而且還是印尼與中國複交之後。<br><br>現在的中國人與新加坡交往多數時候可以用華語,有的人産生同宗同種的感覺,甚至<br>在外交場合,有的高官還有“血濃于水”的提法,這也是新加坡不能接受的。有一年,筆者<br>曾參加某高官接見新方交通部長,中方官員要求說普通話,新方堅持用英語交談,令雙方都<br>尷尬。<br><br>好多中國人也視新加坡人爲“自己人”,甚至有不切實際的期待。如:中國的統一是<br>中華民族天大的事,作爲華人居多的新加坡該支援中國的統一大業,至少不該做傷害<br>中國人的事情。這些都忽略了別人是另外一個國家,它有它的國家利益。我們不能簡單地把<br>他們看作“自己人”。<br><br>威權認同大於華人認同<br><br>李光耀把西方先進理念和制度的精華巧妙地融入了一個擁有東方文化背景的社會,成功地創<br>造了一個綜合東方社會的廉潔高效的發展機制,鄧小平去過新加坡之後,中國的報紙把新加<br>坡形容爲花園城市,不再稱其爲“帝國主義走狗”。鄧小平感興趣的是“新加<br>坡社會秩序好,管得嚴,管理得好”,引進了西方的經濟,又使社會穩定。<br><br>中國開始學習並模仿“新加坡道路”,李光耀的一些治國策略也極大影響了中國的決策者。<br>如:李光耀認爲:對任何政府和人民而言,經濟發展都必是第一優先。一般人最迫切<br>需要的就是經濟發展,即使高高在上的領袖嘴講的另外一套,但你隨便做個民意調查,問人<br>民到底要什麽?是隨心所欲地寫社論嗎?當然不,他們要房子、醫療、工作,這是絕<br>對,絕對,絕對毋庸置疑的。李光耀認爲,一個國家要先有好領導,後有好政府。“<br>據我40年來的觀察,即使政府系統一塌糊塗,只要有優秀的強人當政,還是有差強人意的治<br>績和合理的進步。”<br><br>在中國,處理經濟改革與政治改革,政經發展與社會穩定的關係,是否有受新加坡影響的地<br>方?中國對新加坡“華人認同”遠遜於威權認同,中國推崇新加坡的亞洲價值觀,推崇服從<br>權威統治。更多的人對新加坡威權的認識,重威,沒有看到新加坡社會的威,是柔性的威,<br>是符合統治的威,並不完全是強人個人的威。我們千萬不可忽略了新加坡所呈現出來的東方<br>社會法治文化的色彩。<br><br>有人形容,李光耀是一位具有絕對權威的家長,負責配製飯菜,但他不問大家不同的口味,<br>因爲沒有吃飽的時候,吃飽是第一要務;而吳作棟時期,吳的爲政風格有“開<br>放和咨商式民主”,吳有意識地引入民主和制衡因素,他已在注重別人不同的口味。而李顯<br>龍前幾天的就職典禮已有濃厚的親民色彩。李顯龍也說過這樣的話,所謂大人物“不是皇帝<br>,不是宰相,是人民的代議士,人民不支援他,就是一個小人物。”也許李顯龍看到了政治<br>發展的現實是由爲民執政向由民執政演化的趨勢。人們也期待他建立一個強大的公民<br>社會。<br><br>建構文明衝突論的亨廷頓曾經批評新加坡“乾淨而嚴苛”,說臺灣是“肮髒而自由”。國際<br>上的一些學者對新加坡重視經濟而忽略政治文化頗有微辭。近年,作爲儒家權威主義<br>政治偶像的李光耀本人也開始反思自己的亞洲價值觀。<br><br>他說,儒家文化不適合新經濟時代,儒家文化的價值已過時,社會必須要發揮個人創造性。<br>“尊重老人,老人未必有學問”。他也反思自己創造的精英官僚制度,把精英都吸入政府,<br>使社會喪失競爭力。一位元新加坡記者告訴我,李光耀是一個善於學習、善於反思的人,年<br>逾80,他還上網,使用電子郵件與外界溝通。<br><br>去年,筆者造訪新加坡,吳作棟當時宣佈部分開放措施,要在社會、文化、經濟方面松綁,<br>重造社會活力,高空彈跳近期登陸新加坡,“允許一些冒險行爲,還有一點刺激,”<br>目的是“建立一個敢於冒險的社會”,新加坡已覺察“政府萬能”的心態妨礙多元化社會的<br>建立,爲了生存而必須讓社會放鬆。<br><br>依筆者的觀察,新加坡人,特別是那些精英人才的歸屬感出了問題,若不放鬆社會,那些國<br>際自由人很可能就離新加坡而去,這才是令新加坡政府最可怕的。<br><br>小國不認小<br><br>新加坡有“驚輸”的文化,有小國特有的自尊敏感。<br><br>中國的一些人,甚至包括一些智囊對李顯龍訪台的評論,多少都透出“大國的傲慢”,新加<br>坡輿論反映強烈,覺得忽略他們的“小”,其實,新加坡這樣的小國的外交已不是“小”能<br>概括,在亞洲、東盟,以及兩岸問題,新加坡的手法可堪稱“大”。近些年,我一直留意新<br>加坡在與中國交往中的戰略技巧,有些作法有拿捏中國之嫌,實在真是不可小覰。<br><br>李光耀一家與蔣家父子保持密切的關係,與李登輝,陳水扁保持良好的個人關係。比如,李<br>登輝1989年訪新,給足李面子,提升了李的個人形象,另一方面,1990年新加坡又與中國建<br>交,並有良好的關係,在更早以前,新加坡投票支援中國重返聯合國,事實上,這樣的平衡<br>,才有汪辜會談在新加坡,李光耀本人也爲兩岸傳話,雖然中國一直堅稱兩岸問題是<br>中國的內政,事實上,相當多的問題新方扮演調停者的角色。台海局勢緊張的時候,新加坡<br>又派人大拉台商到新加坡投資,這些年,有不少台資企業在新加坡上市,李顯龍這次訪台,<br>固然引起中方不滿,但是台海真有戰事,他是否又能從中扮演重要角色呢?當然台海局勢緊<br>張並不符合他的國家利益,但是在兩岸中行走,是否又能多得些國家利益呢?<br><br>1989年六四風波期間,新加坡以“居留權”向香港人派發5萬張居留證,收穫不少有才有<br>9987;者。香港回歸前政治紛爭,港人對局勢迷茫,香港最大的上市公司怡和股份遷往新加坡<br>上市。還有一件不大公開報道的事情,1989年以後,滯留西方國家的中國各種人才,有多少<br>被吸引到新加坡?八十年代中期,新加坡的人口應該不到300萬,現在有410萬,這中間有多<br>少是中國大陸出去的人才?新加坡從來只字不提。每一次動蕩,每次風吹草動新加坡都能從<br>中揩到油,其手腕不可謂不高明。我用這些事實說明,這個小國拿捏中國是蠻有本事的,中<br>國經常處在新加坡領導人的口頭讚揚中陶醉不已,而別人卻始終看中的是利益。這樣的事情<br>屢屢出現,我們那些有“天朝”心態的國人有什麽好意思嘲笑別人的“小”,自己還<br>不好好檢討一下自己有些粗糙的外交,跟著感覺走的國家戰略!<br><br>至少李顯龍訪台,我以爲新方未必就是要阻礙中國統一,新加坡對臺灣的做法還是有<br>別於美國與日本。不過,中國政府歷來有“陰謀論”的傳統,中國人自己給自己訂制了一個<br>框:反對、阻礙中國統一就是我們的敵人。如果新方不明白中國的這個底線,不理解中國人<br>對統一的思維,老是衝擊這個底線,中新關係恐有本質的變化。(文/蔣兆勇,摘自燕園評論<br>。本文僅供參考,文章觀點與本站立場無關)<br><br>【相關新聞】新中合作潛力大——訪新加坡副總理李顯龍<br><br>在中國訪問的新加坡副總理李顯龍接受了本報記者的採訪。現年52歲的李顯龍是新加坡前總<br>理李光耀的長子,他于1990年11月起任副總理兼貿易與工業部長。1997年1月連任政府副總理<br>,兼任財政部長和金融管理局主席。<br><br>記者問(以下簡稱問):此次訪華期間,您和吳儀副總理共同主持了中新雙邊合作聯合委員<br>會首次會議。請問聯合委員會工作進展如何?<br><br>李顯龍答(以下簡稱答):雙邊合作聯合委員會在北京舉行的會議取得了成果。在會議上,<br>我們回顧了兩年來兩國合作的進展,也進一步推進了雙邊合作關係。兩年前,時任國家副主<br>席的胡錦濤訪新時提出了成立雙邊合作聯合委員會的構想,並提出“四點建議”以加強和深<br>化雙邊合作。我國總理吳作棟在作出回應時建議雙邊合作聯合委員會成爲一個總構架<br>,監督多年來越來越廣泛深入的雙邊合作。<br><br>關於“四點建議”,我很高興兩年內我們在這個構架下推出了許多實用的計劃。例如,去年<br>新加坡成立了中國火炬中心,以培育中國的高科技企業。我們還成立了新加坡—四川貿易和<br>投資委員會,作爲新加坡支援中國西部發展的主要渠道。我們正籌備在新加坡成立一<br>個中國中心,以協助中國企業向外發展。在人力資源方面,我們已成立了新加坡—中國基金<br>,頒發獎學金給有意前往中國深造的新加坡官員或前來我國就讀的中國官員。<br><br>我們在加強雙邊經濟合作上也作出了具體的決定。我們決定今年11月開始磋商新加坡—中國<br>雙邊自由貿易協定。我們還決定協商更新已有18年之久的雙方雙重稅務協定。新加坡決定在<br>世界貿易組織的框架下,承認中國市場經濟地位。<br><br>問:您此行的一項重要活動是和吳儀副總理共同主持蘇州工業園區中新聯合協調理事會第七<br>次會議。今年正值蘇州工業園成立10周年。您對園區發展有何評價?<br><br>答:蘇州工業園是新中之間最重要和值得驕傲的合作專案。我和吳儀副總理一起主持的聯合<br>協調理事會已經對園區進展和未來發展進行了商討,雙方都感到滿意。<br><br>首先,園區吸引到的投資專案超過1400個,累計外來直接投資總額達160億美元,其中包括許<br>多由《財富》500強企業所做的高素質投資。這些投資創造了超過7.5萬個就業機會。園區還<br>將繼續吸引新的投資者。第二,工業園工作高效、政策透明,良好的商業環境、優質的基礎<br>設施,以及高水準的規劃和執法爲其贏得了信譽。住宅和商業建築物也和園區配合得<br>天衣無縫。第三,園區開發公司開始盈利。截至2003年,開發公司所賺取的利潤已足以彌補<br>所有累積虧損。公司今年第一次派發1000萬美元的股息。最後,新中各級官員也通過園區的<br>工作加深了彼此的瞭解,建立了深厚的友誼。這是園區一項重大成就。<br><br>問:您認爲中國其他地區和企業可以從園區發展模式中獲得哪些啓示?<br><br>答:首先,專案的成功有賴於中國各級政府的支援,省、市兩級政府的支援尤其重要。第二<br>,沒有外國引進的固定秘方能夠適用於整個中國。做法與技巧必須視不同的環境和情況加以<br>調整。但是,“軟體”的基本精神必須保留。第三,較之“硬體”,“軟體”是更重要的成<br>功因素。短期內忽略“軟體”或許能夠得到一些成績,但從長遠來看,要得到良性迴圈以及<br>可持續發展,最重要的因素是改進“軟體”。<br><br>問:請您展望一下中新兩國關係的發展前景。<br><br>答:我對新中兩國雙邊關係進一步深化的意志是堅定的。總的來說,就是擴大和加深兩國的<br>合作關係。我此行的目的是確保雙邊合作聯委會首次會議取得成功,並回顧蘇州工業園所取<br>得的進展和籌備工業園10周年慶祝活動。<br><br>新中雙邊合作的潛力是巨大的。這些年來,雙邊合作取得了顯著的增長。2003年,新加坡同<br>中國的貿易創下了紀錄,達到220億美元,並繼續享有每年 20%—30%的增長。中國內地現<br>在是我國的第五大貿易夥伴,如果我們把香港和臺灣地區包括在內,大中華地區其實是我國<br>最大的貿易夥伴。新加坡商人在中國的投資比他們在世界其他任何國家的投資都多。在旅遊<br>業方面,雙向的遊客人數都在顯著增加。我們要把每個星期都變成“黃金周”。<br><br>問:您對新加坡的國家發展戰略有何構想?<br><br>答:中國的崛起改變了我們所處的環境。新加坡需要一個讓我們能夠適應這個不同環境的經<br>濟策略。這樣才能夠繼續保留我們的專長,繼續發展,以確保我們能夠繼續對世界經濟有所<br>貢獻。<br><br>我們有幾個主要的策略。我們必須加強和世界經濟的聯繫,例如通過和各國簽署自由貿易協<br>定。我們必須推廣和鼓勵企業的創業精神,這樣我們的人民才能抓住區域內的機會。我們要<br>繼續擴大和提升製造業和服務業,投入一些能和中國、印度等國家相輔相成的經濟活動。我<br>們需要關注教育和培訓,增加人才資源,確保工人有適當的技能。在這個新的大環境裏,人<br>才素質而非自然資源更能決定我們的成敗。<br><br>問:中國正在不斷深化與東盟的合作。近來歐盟擴大引人關注,您認爲歐盟擴大對東<br>亞合作有何啓示?<br><br>答:東亞的環境和歷史經驗與歐洲很不相同。在相當長的時間裏,我們不大可能走類似歐盟<br>的融合。但在可能的範圍內,新加坡將促進東亞各國之間的密切合作並推動開放市場。<br><br>東盟與中國達成自由貿易協定是一個很重要的發展。具體來說,這一重要發展將能夠進一步<br>整合東盟和中國的經濟,這對各方都有利。我們務必要成功完成這項協定。新中自由貿易協<br>定也將會進一步推動東盟與中國自由貿易協定的實施。<br><br>(摘自新華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