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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白網讯 據《南方週末》7月12日报道,一个24岁「心理男孩」在做过乳房切除手术两周后的昨天,接受了长达七小时的女姓生殖器官的摘除手术。再过一个多月,当他经过男性生殖器官的再造手术之後,他将开始心理、生理都是男性的全新生活。
12时30分:「小男孩」躺在手术臺上
6月11日,位於北京香山脚下的中国医科大学整形外科医院。
陈焕然博士匆匆地吃完午间工作餐,走进整形外科护士值班室。护士小姐将阿托品(镇静剂)轻轻地推进「小男孩」的静脉。这时正是中午12时。
「小男孩」的妈妈和姐姐就站在一旁。「现在仍按原定的方案做。」陈焕然博士对她们说。「小男孩」坐在护士值班室的椅子上,用手指着下身,试图告诉她的妈妈手术将从这里开始。这位50多岁的妈妈一脸忐忑不安的表情,「我心裡紧张,怕她受苦。以前想不通,现在也没办法了,希望她以後好好地活下去……」
陈焕然博士推开通向手术室的第一道门,「小男孩」一脸轻松地紧随其後。手术室的玻璃门将她的妈妈和姐姐隔在外面。她们将熬过手术预定的漫长的7个小时。
6号手术室内,「小男孩」安静地躺在多功能手术臺上,墙上的时钟指向中午12时30分,麻醉师正在有条不紊地将各種传感器的导线连接在「小男孩」的身體上,旁边那合一人高的监护仪开始显示生命體徵状态的一条条波纹式的曲线,心脏跳动的声音经过扬声器放大后,发出「嘟、嘟、嘟」極有规律的声音,大约每分钟79—82次。
「後悔吗?现在还来得及。」「小男孩」浅笑了一下,侧着头看了看陈焕然博士,没有说话,她显得很轻松。
到了手术臺上,「後悔」显然成了一句客套话。陈焕然博士已经无数次地重複过这句话。在手术前一个月,「小男孩」就由母亲陪同到北京,又在医院的附近租了一套房子暂住。
陈焕然博士说:「我要求她们必须这样做,这毕竟是一件大事,做了就没有後悔的機会。在这一个月的『缓冲期』内,我们不仅要对她进行必要的心理辅导,而且要毫不保留地将变性的後果告诉她,以便让她们有充分的时间考虑,作出最後的决定。」
在陈焕然博士的面前,「小男孩」从未流露出丝毫的犹豫。被称为「变性大师」的陈博士决定亲自操刀,以实现「小男孩」做男人的毕生梦想。术前半个月「小男孩」的姐姐也特地趕到北京,照顾妹妹。「再过幾个小时,你应该叫弟弟了。」在进入手术室前,记者说。「小男孩」的姐姐笑着点点头:「好在我们兄弟姐妹多。」
今年24岁的「小男孩」在手术前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没有过这種经历的人,很难感易心理被折磨的痛苦。「我从七八岁开始,爱好方面就像个男孩子,爬树、到河裡捉鱼。我总是想,要是个男孩子多好。」
她说,年龄越大,这種心理的感受就越强烈。她被一種常人难以理解的深深的痛苦包围着。她感到極端的孤独,经常强迫自己喝很多酒,拚命抽烟,靠这些麻醉自己。
当这一天终于来临时,「小男孩」的心裡似乎有一種莫名的兴奋,「我盼望着快些做手术,那样心裡的痛苦就彻底解脱了。」她说。
麻醉师将加有麻醉剂的白色液體乳酸钠林格注射液注入「小男孩」的静脉内。幾分钟后,她的眼睛开始不聽使唤。
当她再次醒来时,女人的时代就在她的身上结束了。
15时整:它们从「小男孩」的身體中消失
护士掀起盖在「小男孩」下半身的浅蓝色无菌布,在她的双腿外侧加上两个有软垫的马鞍型的支架,然後将她的双腿分开,固定在支架上。
大约5分钟后,在消毒液的强烈刺激下,处女膜破裂,渗出了少许鲜红的血滴。
这时是13时05分。
现场的女人们唏嘘不已。伴随着那聖潔的血,原本应当是激情喷涌的终生的刻骨铭心。
陈焕然博士曾试图开导她:「你生为女人,可是从来没有體会做女人的快乐。你应当去體验一下,如果觉得做女人是一種痛苦,再来也不晚。」
「这根本不可能,我从来没有谈过男朋友,我觉得我们是同性。」「小男孩」的态度坚定而执着。她说,十七八岁的时候,她就把这種奇怪的想法告诉了家人,所以,父母也从来没有给她介绍过男朋友。现在,一切準备就绪。郭燕燕大夫走了进来。郭是北京妇兒医院妇产科的教授,被请来做子官和卵巢摘除手术。
陈焕然博士和郭大夫是这个手术的共同主刀大夫,按照预定的方案,由郭大夫先剖开「小男孩」的下腹部,将子宫和卵巢分離出来后,陈焕然博士再从阴道内侧往上,将阴道整个切除,然後连同子宫、卵巢一起取出。陈焕然博士戏称,他與郭大夫在那个特殊的地方「会师」后,「小男孩」的女性生殖器官摘除手术就基本上完成了。
这个时候,「小男孩」已经不是一完整意义上的女人。在此之前两周,陈焕然博士已经对她施行了包括乳腺在内的整个乳房切除手术。「她的乳房发育得很好,是东方女性的标準乳房,」现在,她的乳头看上去與普通的男性无異,乳头下方的切口处有一块不大的痂,陈焕然博士用手扯了扯,已经快要脱落。「将来她可以像其他的男性一样脱光膀子,不熟悉她的人绝对看不出来。」
医生们正在对她进行全身消毒,红色的消毒液涂满了全身,那俨然就是一场神聖的洗礼。为了一个女人的再生。
时针指向13时38分。郭大夫站在「小男孩」的右侧,她伸手接过护士递上来的不锈钢手术刀,很娴熟地剖开了「小男孩」的下腹部皮肤。血渗出来,对面的刘大夫趕紧用纱布盖上去吸收。
陈焕然博士开始了他的準备工作。他坐在那裡,将一个在无影灯下闪着亮光的不锈钢窥阴镜放人「小男孩」的阴道。郭大夫此刻进展顺利,她的手已深入到「小男孩」的盆腔内,正在仔细分離子宫和卵巢上包围的组织。
在人體的庞大機構中,子宫不过是其中的一个部门,但这个部门却是非常重要的,她孕育着生命,承载着人类繁衍的的重任。同时,子宫还是月经的产地,卵巢则会产生激素、定期排卵。随着「小男孩」自身改革的需要,这两个重要的部门就必须撤销。子官、卵巢的外围已逐步分離出来,郭大夫用一把止血钳「啪」地夹住了子宫动脉,然後剪断,用可吸收线将它结扎,终止它向子宫供血的功能。
「嘟、嘟、嘟……」心跳的频率在不自觉地加快,显示为每分钟107次。麻醉师说,由於手术切口和切除子宫时牵拉的刺激,心跳的速度有所加快,但仍属于正常。
「我这一部分基本完成了,」郭大夫说。她往腹腔内塞进幾大块纱布,连同五六把夹住某些组织的手术钳,被无菌布一起暂时盖住。她的手术暂告一段落。这时是14时30分。
陈焕然博士早已用无菌的蓝色水笔将「设计图纸」标注在」小男孩」的阴部,在最上端的一个圆圈是準备再造的男性尿道出口。
这时候,有个护士指了指「小男孩」的手臂。那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忍」字。同所有的变性者一样,「小男孩」经历了炼狱般的煎熬,她在不到20岁的时候,便離开家乡到外地谋生。她把女人的一面掩饰起来,用一種完全男性化的习惯和方式生活着,「19岁那年,我一拳打破窗子上的玻璃,满手是血,不顾一切地从二楼跳了下去。那样子就像疯了一样。」「小男孩」现在想起来,还有一種生不如死的感慨。
「小男孩」说,她之所以要到外地生活,就是为了避开家乡入的眼睛。她知道自己的心理出现了某種问题,便从十七八岁时一直在看心理医生。直到她最终决定去手术臺。
陈焕然博士的手术刀向既定目标持续推进,那些密密麻麻的毛细血管破裂了。「小男孩」臀部的无菌布浸湿了一大片……
漫长的时间。
15时整。陈焕然博士抬起头说:「已经分離,我们会师了。」
护士用钳子夹住子宫放在一个不锈钢盆内。陈焕然博士让他的助手将子宫剖开,裡面原本用於孕育生命的宫腔,现在大约只能容纳成人的一个手指头,有一些殷红色的血迹。
「嘟、嘟、嘟……」监护仪发出节奏均匀的心跳声,每分钟90次左右。麻醉师说,现在出血大约300毫升,基本不用输血。陈焕然博士说:「既然开始準备了血,还是输进去。」
郭大夫最後检查了一遍腹腔,开始缝合。两个护士将一大块布铺在手术室的地板上,正在不厌其烦地点数那些鲜红的纱布。
陈焕然博士站起来一会,「现在,子宫、卵巢、阴道已全部切除,我们马上要进行阴道闭合手术。将来还要做一个男性生殖器。」
15时,郭大夫在「小男孩」的下腹部缝上最後一针。「我这里结束了。」她说。接下来的阴道缝合一点也不轻松,陈焕然博士又坐回原来的凳子上,他要由里到外,层层缝合。
19时15分:「小男孩」即将醒来
郭大夫離开了手术室。「您曾经说自己是帮兇和恶魔,为什麼?」手术室门外,记者问郭大夫。她取下消毒口罩,「心理上有点别扭。切除子宫对妇产科是不稀奇的,但那些都是病变的子宫,这个却是一个健康的子宫。我同她(「小男孩」)反覆谈过多次,为什麼要做这个手术,做了容易,要做回去可就难了。她很坚决。后来,我觉得这也是一種生活方式的选择,她在生理上是一个完整的女孩,但她在心理上却不认同这種生理性别。她要选择这種生活方式,既没有危害别人,也没有危害社会。作为医生,我们应当帮助她。」
幸运的是,「小男孩」的幾个哥哥姐姐很开明,他们从媒體的报道中获得了一些基本的概念——变性並不是什麼大逆不道的醜事。因此,「小男孩」在获得哥哥姐姐们的支援后,再依靠他们的力量,从父母那裡寻求到理解。
手术室裡,陈焕然博士又一次站起来。伸了伸胳膊,「阴道已经缝合完毕,现在要再造尿道。」
护士递过来一把手术剪,陈焕然博士顺着他事前劃好的蓝线,往上剪开,他正在利用「小男孩」自身的皮瓣,将其紧紧地包裹在先前已经插入的一根直径约有两毫米的黄色导尿管上,然後缝合,它便成了男性的尿道。
同样,「小男孩」的整个外阴部及大腿根部的皮肤,都将被利用起来,成为再造男性外生殖器的材料。
再造尿道的缝合却是空前的困难,它本身只有10釐米长,缝合时却用了8根75釐米长的可吸收线,花费两个多小时,「至少缝了200针,主要是怕尿液从人工再造的尿道内渗漏。」
18时35分,陈焕然博士终于缝上最後一针。
对于「小男孩」的变性过程来说,男性生殖器是一个关键性的工程。陈焕然博士说:「现代医学手段可以使男变女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如果结婚的话,除了不能生育外,人工製造的阴道根本看不出来。」但是,让这位医学博士遗憾的是,人工再造的阴茎所取的材料来自自身肋部的一块软骨,所以它不具有生理上的伸缩功能。
换句话说,即使「小男孩」从生理外观上变成了男人,但却不可能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陈焕然博士说,他已经在手术前将这些情况如实地告诉了了「小男孩」。
「不太看重婚姻,我不想伤害别人,毕竟是做了这種手术的,不同於常人。感情不是一个人的,人家也许可以找一个更好的人。」「小男孩」似乎一点也不迴避,「关键是要重新生活,命运已经安排了的,最好还是自己去承受」。陈焕然博士说,整个手术是分幾步进行的,第一步是胸部,第二步是生殖器官的切除,第二步则要进行阴茎再造,最後一步主要是外观重塑,要去除女性的外观特徵,塑造一个轮廓分明的男性面部特徵,其中包括手术製造男性的喉结,而手术之所以要分幾步进行,主要是考虑手术时间太长,创伤较大,分步手术有助於前期的伤口癒合。
按照计劃,经过一个月左右的康復后,将对「小男孩」施行極其重要的阴茎再造手术。
现在,「小男孩」的外阴闭合手术接近尾声。现场的医生和护士早已疲惫不堪。只有监护仪还莊重復着单调的「嘟、嘟、嘟……」的心跳声,每分钟大约90次。
陈焕然博士最後一次站起身,取下了橡胶手套。
时间是2001年6月11日19时15分。 (郭国松 周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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