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章以田大川為筆名,發表於《遠望》雜誌第26期,72-73頁,1989年6月】
熟習香港的人都知道,這一兩年來香港人對中共的態度有不小的轉變。反對中共的人不但越來越多,而且明白公開且實際表達反對態度。這和香港一向不問政治的冷漠態度不同。這一點在六四前後表現得最為明顯。
當然,有人會說這是因為1997的壓力。但是任何壓力必須透過意義的建構來表達,香港媒體必須透過圖像、聲音、文字來傳達1997的壓力,使人們感到中共統治的可怕,香港前途的可慮…..等等。
這一點在電影這個大眾媒體的表現最清楚。
這幾年來,許許多多和政治無關的警匪片、鬼怪片、笑鬧片、愛情片,都在不經意的小節裏扯上1997,而凡出現的時候都意味著「大劫」。警察如果貪污,妻子如果不貞…..都是為了能在1997以前移民,這些都是港片中常的劇情安排。1997就成了香港人的「1984」。
香港電影刻意塑造大陸刻板印象
另外,對中共政治的黑暗恐怖及非理性也在各種電影中不斷表達。在這裏還塑造了一些刻板印象,例如,「大圈仔」一律是文革的紅衛兵出身,個個心狠手辣,很講義氣,中共的幹部則無不腐化,但公安人員卻個個武功高強,不通情理,更不講法治。這在「省港片」中是很清楚的。
像電影「急凍奇俠」就把這種刻板印象推到極點。這部電影中的好人是明朝的侍衛,壞人則是明朝的大盜,但因某種原因跑到現代的香港,但整個公式卻完全套用「大陸公安人員追緝大圈仔」的標準公式。而且明朝人適應現代香港生活,也在影射大陸人(落後的象徵)適應香港的一些現代設備,表現了香港人的優越感。這部電影之所以特別值得一提是因為,我認為此片在無意識中已經排斥一切大陸事物(不論是否中共或明朝統治下),這是從反共演變成反華了。
當然,反華究竟是極少數,大半是無意識的。港片雖然對大陸人輕蔑裏帶著同情,但是負面的描寫中也偶而帶有正面的民族感情的刻劃(例如「省港雙龍」)。
港片幾無例外的反共
通俗影片這樣大量的(幾乎每部港片都有)強化一些對大陸的常識意見或印象,其效果是很大的。而總的來看,這些涉及大陸的部份,均可說是反共的(有趣的是,台灣電影中這種每片必反共的情形幾乎沒有了)。
在這種情形下,香港人在六四前後的表現也就不足為奇了。香港人從過去部份人支持中共政治,到對政治冷漠,及轉變成現在大部份人反〈中〉共,不是一個「自然」過程。至於香港人現在這樣的態度對未來中國政局會產生什麼影響,則很難預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