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後正文以媽媽吉利小叮噹為筆名,發表於《島嶼邊緣》第6期,1993年1月,86-95頁,作為倒邊(島嶼邊緣)雜誌賀歲猛文】
編按:本文作者媽媽吉利小叮噹和另一倒邊作者「機器貓小叮噹」絕非同一人,絕非裝神弄鬼為壯大聲勢之舉,倒邊編緝部特此鄭重聲明。
為了澄清事實,倒邊特別介紹本文作者於後。
「媽媽吉利小叮噹」的唸法為「媽——媽——」(拉長音),「吉利」(明快地),「小、叮、噹」(一字一頓,但不拖泥帶水)。這個筆名其實是以下三位女士先生的筆名,她/他們是:打蛋器、爬蟲類、東方敗。
打蛋器的「蛋」並不指雞蛋,更不敢指「蛋頭學者」,而是指被稱為「蛋」的睪丸。打蛋器和影印機、傳真機、打字機、放電機等作者一樣,都是「機器戰」的一員。(不要把「戰爭機器」、「機器戰警」、「機器戰」三者混為一談)。
爬蟲類是個卑鄙下流見不得人的作者,專門從事中傷、造謠生事、暗箭傷人,惟恐天下不亂者。
至於另一作者東方敗和東方不敗並沒有師姊妹/師兄弟/師姊弟/師兄妹的關係。東方敗先生本名東方敗類,後姓名不雅,已改為「東方敗」請讀者明鑑。
第一節:如何從褲襠凸起弧度判斷大小長短和持久力
重點:大部份正文都是個有兩層結構的整體,亦即,正文之下總有「潛在的正文」(subtext)。
「正文」(text)有時也被稱為「文本」,就是「具有意義的東西(文字、語言、身體動作、現象、事件…)」。一篇具有意義的文章當然就是一個正文或文本,但是正文並不限於一般講的「語言」。例如,蔡琴唱〈讀你〉這首歌,歌詞說:「讀你千遍也不厭倦」。在這裏的「你」變成可以讀的正文。但是「你」之所以成為可讀的正文,還是因為歌詞中的「我」以愛的實踐(眉目傳情、接吻)建構出這個「你」,就像歌詞所說「你的眉目之間鎖著我的愛憐,你的唇齒之間留著我的誓言」。所以正文的意義還是得看讀者怎麼去讀它,讀者在讀的過程中,靠著她受過的教育,閱讀的經驗和訓練,把閱讀對象的意義建構出來。(這個建構意義的過程,不是個人自主的創造性建構,而是一種社會性的實踐)。喔,小弟弟,它好可愛。
正文和「正題或主題」的意思不同。一個正文可以有好幾個主題,有時候也會離題,也有時遲遲不進入正題兜圈子。還有的時候,正文除了表面的主題外,好像還「話裏有話」,這就表示正文的下面還潛在著另一個正文。
比如說,新娘在洞房說「老公不早了,上床睡吧」,這句話就是正文,但正文之下另有潛在的正文,就是「官人我要」。台灣在被趕出聯合國以前,報紙如果登「我國聯合國地位穩固無虞,多數友邦仍然支持」,這就是正文,可是敏感的讀者就可以解讀出背後的「潛在正文」(subtext),亦即,「最近又有某些友邦放棄台灣,轉而支持中共,其他友邦尚未表態」等等。
在我們的社會裏,主流或強勢的階層不斷地製造與生產正文,左右你的看法和行動。但是另方面,也會有一些激進的、非主流、異端的團體不斷地去揭發正文背後的意義,不斷地提出潛在正文。
一般所謂的「啟蒙」、「解放」、「反洗腦」、「揭密」、「批判」、「剖析意識形態」、「洞悉本質」、「全面結構分析」、「掌握客觀真理」…這些說法就是表示有一群精英,他們揭示了正文背後的秘密潛在正文,一般「愚昧」大眾必須靠著精英才知道真相。大眾如果不接受精英的看法,那是因為大眾被洗腦了,所以須要精英以新的制度和「意識形態國家機器」來「反洗腦」或「解放」。當然,到了這個時候,潛在正文到處可見而變成了新的正文,左右著人們的看法和行動,等等。
總之,潛在正文是「潛在看不見的」、沒明說的。但卻和正文有著必然的關連,是正文的地基或底層。
第二節:我喜歡男人哀求我,喜歡男人說「求求,幹我,幹死我吧!」
重點:連續兩晚的約會,兩個陌生的男體。性,真是天下最爽的事,竟然還有人在浪費青春、浪費生命,在讀雜誌,而不快快出去找性伴侶!兩個男人,一個是主流派,一個是非主流派。我忘了哪個比較大,但是其中一個說「我不大,但是我不早洩」。主流派做愛時,採取的是麻油雞勢,他弟弟的,一定看了倒邊第五期的「油雞、姿勢、糞仔」。這個主流派起先還假裝是左派,是魯迅的崇拜者,可是後來我問他:「魯冰花、魯賓遜、魯肉飯三者和魯迅的關係為何?」他根本答不出來,因而就穿幫了。我還問那個非主流派是不是李慶華,他急忙澄清:「我還沒結婚,至少有可能離婚,而且我這個『非主流』,不是新k連線那種,是現在最流行的『邊緣』,做愛時絕對躺在下面,對方在我上面。因為比倒邊還邊緣,所以每天強迫手淫三次。」
結論是:我愛邊緣的男人,我愛佛山黃飛鴻,讓我們作伙去邊緣,去邊緣作愛,去作愛邊緣……。咈咈咈,覺悟吧。
澄清了「正文」的意思後,再讓我們來解釋什麼是「後正文」。
假想現在這篇文章,因為排版錯誤,誤植了另一段話進來,假想這段話是:
頂心頂肺的感覺,夾著快樂和酥癢的感覺,又怎是我這枝笑話也是有立場,有意識形態的,所能形容的!大概邊緣弟也被我這種騷動樂開了,他開始遷就我的動作,適意地把個蓮蓬一般大的龜頭在我的子官頸抵來抵去。我整個身體伏在他的胸脯上,就讓他姿情姿意地在我的陰戶裏左勾右勾我都覺得鐵幕笑話很好笑,但是中共都不笑立法院打架令人悲痛,但是中共卻當笑話看,給我摸摸雞巴會並不是給我抱抱雞金會的外圍,我昏了,軟了,氣虛了,癢麻了,我坐在他陽具上,陰戶仍然上下套著民間社會,每動一下,淫水便流滿了公共領域,我隨手抓了幾張省籍紙,擦拭著溢出的公平資源,擦乾後的陽具和陰戶,摩擦起來更刺激更霸權,我頓時登上福利國的仙境,「喔喔…親弟弟…親反動……啊…好大共同體……」,他突然把整個國際人格轉過來,用舌頭磨擦我的陰核,我國家尊嚴屁股貼在黏著他的睪破孤立主義丸,一下子就塞到盡根,我們的陰毛。
由於以上這段話沒頭沒尾、文句不通、又和正文無關,出於讀者們被教育的閱讀習慣,讀者會認為這裏有兩個正文,而非一個正文。
可是如果有人故意在正文的邊緣處插入或並排另一正文,而且後者這個邊緣正文(或稱「另類正文」)又不斷干擾讀者閱讀前者(主要/主流正文),甚至喧賓奪主──例如。主流正文很嚴肅,另類正文卻是笑話或胡扯,可是卻比主流正文有吸力,人人都愛看。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就不能說,這是兩個不同的正文,因為對讀者而言另類正文不是誤排進去的,從讀者的閱讀經驗來看,只要是作者有意的安排,就是同一正文,只是這同一正文之中分成主流正文和另類正文兩個實際構成部份,它們既非必然相關,亦非必然無關。像這樣的一種正文,可以稱為「後正文」。
後正文既是「正文」,又是「後」正文。因為它既是種可讀的正文,又是一種「反讀」。這怎麼說呢?
「讀」在我們的正統主流閱讀教育訓練,就是去尋找主要或主流正文,尋找主題、重點,去除技節,專看黑體字、劃線的、必考的精句或精義。至於在批判性,反對性的閱讀教育訓練中,則是去揭開正文的背後秘密,從蛛絲馬跡中尋找「潛在正文」,把未言明的玄機點破。在這兩種閱讀教育下訓練的人,不會在讀的時候專門去讀排版錯誤、頁數、印刷廠地址、空白、廢話……等。而且在一般的正文中,沒有「主流/另類」之分,只有「正文/潛在正文」之分。並且正文結構有一種法西斯傾向,它非常排斥分裂(所以認為排版錯誤的文章不成文章),它很「反獨」立的元素,希望正文是無差異的統一。
現在後正文不斷吸引我們去讀另類正文,而非正統閱讀訓練中的主流正文,或者批判閱讀訓練中的潛在正文,後正文於是變成「反讀」。
第三節:官人我要〈未戴保險套與早洩者免談〉
重點:後正文沒有「潛在正文」〈subtext〉,是單面的〈one dimensional〉。後正文因此不再是有兩層結構的整體,而是一個根本無法縫合〈sutured〉的開放整體。後正文是一種自備逃逸路線的正文〈從「正文-潛在正文」結構中逃逸出去〉,是精神分裂的正文。
簡化地說,後正文也就是在我們的文章或書中,故意並列了兩個部分〈這兩個部分或成分有時無法區分〉,主要部分或許是嚴肅權威的理念,次要部分則是試圖解放欲望的文字或圖片〈例如無厘頭式笑話或黃色笑話〉。同樣的,一個活動或事件、一個空間,甚至一個運動本身均可採取這種頑鬥式(Vandal)的後正文策略。(所以一個運動,像野百合學運,可以是「色情的」,或可以是迷失所說的「愉悅的反抗」。)何謂「頑鬥」?在公共建築物噴漆塗鴉則是一種頑鬥(陳光興把這種塗鴉聯繫到「逃逸路線」的理論)。只是在後正文策略下,我們現在塗鴉的對象不是中正廟,而是自己的文章、雜誌、書等等。
大部分的正文都有潛在正文,那麼後正文呢?後正文的特色是「有無潛在正文已經是個無關痛癢的問題」,因為被一般正文所壓抑的慾望,已經表明在另類正文中(另類正文會明明白白的說「官人我要」)。
那些費心想要在後正文中尋找潛在正文的批判家、解放者、啟蒙家及情治人員特務將要疲於奔命了,因為後正文可以說既深奧又膚淺(表面)。因為深奧〈潛在正文〉與表面〈正文〉之分並不適用於後正文,而且由於另類正文與主流正文的關連不是必然的,在其中尋找潛在正文可說是徒勞的。
例如,在一本後正文性質的書中或文章中,如果剛好有排版錯誤、段落誤植,我們怎麼去區分什麼才是真正的另類正文,什麼才是排版錯誤?比如說,本文中那段假想被誤植的文字,究竟是真的誤植(所以毫無寓意),還是另類正文?其實去思考這樣的事情本身就在浪費時間,徒勞無功—不信的話,請自行好好思考一下。
主流或正統的閱讀習慣及訓練可以區分正文與排版錯誤的「非正文」部分,但是後正文利用了這種閱讀習慣,提供了更有吸引力、更爽的另類文字,讀者在後正文的閱讀過程中,因此會注意非主題、邊緣、枝節不通、干擾性、離題、附屬性等部分的正文,故而瓦解並轉變原有閱讀習慣。
凡此總總,都在顯示「後正文」已擺脫「正文/潛在正文」之分。故而一旦後正文流行起來,情治人員、校對、文化特務將面臨失業危機。而「有批判力的精英」也無法再聚集群眾來聆聽其批判(包括對後正文的批判),由於批判就是找潛在正文,在後正文時代,批判終將落空,在後正文運動中,群眾已經無須大師指點解放之路,群眾可以就地解放,就地解決,就地解散。
(順便可以就地解手、就地解癢、就地解悶、就地解脫……等等)
後正文是精神分裂的正文,後正文召喚著讀者成為精神分裂。
受主流閱讀教育的讀者,其閱讀訓練及習慣因為無法閱讀後正文而被瓦解,並且因為閱讀後正文而被改造。(例如,學術人是的清高中立、大眾文化、家庭制度、市場規律……)就難以在新的閱讀實踐中維持統一,因為有後正文閱讀習慣的讀者,在讀總統文告時,只注意看「的」字,在看電視時不聽聲音只模仿李豔秋的唇語和微笑,在政見發表會上不聽政見只看候選人的下體……。
第四節:放屁
重點:ㄅㄨˊ(Bu)
以上關於「後正文可瓦解主觀閱讀習慣」云云,其實是胡扯、放屁。後正文的寫作策略其實另有其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這個政治目的將在下節予以揭露。
現在則讓我們繼續澄清「後正文」的意義。從以上的討論可知,後正文是單面的「(one-dimensional),沒有深度,因為他已經不再是有兩層結構的整體,「正文-潛在正文」或「深度-表面」的結構已經不再適用後正文,亦即,後正文沒有構成原則,這也就是說,後正文是一個無法縫合的整體。這是什麼意思呢?
「縫合」(suture)是一種生產或建構意義的實踐,這個實踐的目的就是要使正文的意義固定下來,或者說,縫合就是要封閉一個正文的可能意義,使人們看不見意義的生產過程,看不出意義的建構性。比如,通常主流政治力量談台灣政治出路的文章,即是透過「縫合」的實踐(意識型態的運作、文本策略、修辭、權力關係……等),讓人們相信文章確實代表(再現)了某個真實的狀況,正文的意義指向正文之外的客觀世界。而沒有看到這個正文及其意義是在一定的權力關係下的語言建構物,是被生產出來的。
你如果覺得上段話很深、看不懂,沒關係,多讀幾遍,像念咒一樣就可以「覺得好像懂了」。這種深度文字的目的就是給讀者一個印象,即,後正文這玩意很有理論基礎。這是一種相當常見的文本策略或寫作策略。
由於後正文不斷破壞正文的有機性、連慣性、統一性,不斷提醒讀者意義的建構性(正如同上段話所示),所以後正文是個無法縫合的整體。(留心這段話的縫合效果—留心這句話的縫合效果)。
台灣的邊緣知識份子即邊緣人民早已開始了「後正文」的書寫策略。例如,邊緣人民試圖把嚴肅運動嘉年華化、頑鬥化,在「神聖的」運動中搞些「沒水準」的事(像野百合運動中賣色情錄影帶、釣凱子、搞一夜情等等)。另外,像《台灣的新反對運動》一書,《島嶼邊緣》雜誌等,一方面有嚴肅的學術文章,另方面也有一些由照片及笑話(像「腦筋急轉彎」)構成的另類正文,這些另類正文當然也是整個雜誌正文的一部份,因為這個雜誌的立場、意識型態、策略……正是由其中的主流正文與另類正文實際構成的。這個雜誌的正文因此是一種後正文。
但是後正文不見得只是將主流正文與另類正文並列。有時候兩者的區分不見了或模糊了。在《台灣的新反對運動》中,我們看到的後正文仍是傳統型態的後正文—主流正文與後正文截然分開,前者嚴肅、後者好笑。在這種後正文形式中,笑話的典故或「笑點」有時藏在其他笑話中,另類正文有謎語式的形式,又互相指涉。但是到了倒邊出版時的後正文,排版錯誤、頁數、出版社地址、封面設計者姓名、空白……等都變成理解笑點的重要訊息,它們是笑話典故的出處。也就在這個階段,主流正文與另類正文的區別模糊了。主流正文也可以是笑話,或者說,整篇文章既可以當笑話讀,也可以當嚴肅理論讀,因此形成「亂理論」的一種形式。
後正文不可能會有一定的公式或形式,因為後正文是要反抗一切正文的構成原則。倒邊第5期傅培梅君的〈有機知識份子的對談紀錄-油雞、姿勢與糞仔〉又採取了另一種「亂理論」的新形式,還有本期所轉載的〈蟑螂報〉一文,利用多層的後設言談,不斷地將另類正文轉變為主流正文,但也同時將主流正文轉換為另類正文。
凡此種種,均開創出種種不同形式的後正文。一個嶄新富有創造力的「後正文」文化運動正蔚然興起。
第五節:統一必勝、獨立必成。
重點:不要讓他們給你分類、給你定位,破壞他們的檔案系統。
但是要先破壞自己本身文章的分類系統,所以——
第64節:以「知識/慾望」取代「知識 /權力」
重點:1後正文策略的反精英主義,主要是說:「真正進步、基進、反霸權、民主、解放的運動、理論、刊物或組織等,必須以後正文的形式出現。」2這時成很輕便的把他的陽具放進我的陰戶裡,後正文策略的反精英主義,舌頭先在他的乳部輕舐,主要是說:「真正進步、在用舌尖伸進他的嘴裡不停的轉動著,基進、反霸權、民主,一時我覺得淫水慢慢地在陰戶裡流動,解放的運動,理論、刊物或組織等,陽具開始抽出插進,啊……啊……必須以後正文的形式出現,喔……喔……」
將1與2比較後,結論是後者讀起來比較爽。
後正文的文化政治在此時台灣的意義,是一種知識頑鬥主義,挑戰的是精英主義。不必諱言的,許多台灣的學術份子、知識專家雖然利用本身地位及形象對社會做出貢獻,但是另一方面更因為這種貢獻而加深、強化了他們和一般人的社會區別,他們雖然「親民愛民」,但卻不是「民」。他們靠著「清高」幫助人民,但卻也同時繼續製造學術清高的神話。
後正文的文化運動正是要顛覆學術專家高人一等的基礎。後正文運動把最精闢的見解,最深刻的分析、最言之有物的學術知識 ……這些主流正文,和無所謂「深度/膚淺」的另類正文並列,卻使另類正文充滿慾望、更具誘惑性,這種另類正文的書寫也是學術實踐及知識生產,但卻以「知識/慾望」取代了「知識/權力」。後正文運動是台灣邊緣知識份子,在國際/國內知識分工體系中,一方面追求自主,一方面追求平等的知識/社會實踐。
更進一步來說,「後正文策略是為了反對精英主義」這個講法只說對了一半。姑且不談後正文本身即可是一種目的,即可是一種解放、一種爽。後正文如果被使用,並不只是在反精英,而是要反精英所依靠的權力基礎。
這個權力基礎就是精英對「知識/真理」的壟斷。所以我們要從「知識/權力」的視角來打破精英所鼓吹的真理觀。
精英主義的要害不只是在於精英佔據了一個特殊的位置,比群眾更有發言權,而在於大家相信精英的科學知識比群眾的知識更真實更深刻或更客觀。易言之,反對精英主義就是反對以下這種看法:「我們需要知道社會的真相才能正確地行動,而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真相,因為真相必須透過專門的研究或實踐」。反對精英主義也因此就是自我肯定:我們所知道的就是客觀真理!(參見《台灣的新反對運動》,281頁等)但這並不表示我們不必去聽其他論述,因為我們可以從其他論述中取用更有趣更新奇更有力的修辭、措辭、用語、說法、語彙,以便應付困難並改造世界。故而知識理論就像工具一樣,只有合不合用的問題。
(這也是為什麼,對於「哪些人是人民民主論者?」這問題,何方答曰:「沒有人是人民民主論者。」因為人民民主論只是邊緣知識份子使用的工具,而非信仰的「真理」。)
總之,對我們反精英主義者而言,真實世界既不「外在於」我們,也不是少數人的專利。我們就活在真實世界之中,我們就構成了這世界的一部份,因此,我們不需要那種「告訴你真實世界是什麼」的真理,好像我們對自己的世界一無所知一般。我們需要的是幫助我們解決問題、改造世界、對付現實的知識/真理/學知份子。(關於「真理/知識/權力」問題,請參見〈再見,真理〉一文,刊於《自立早報》副刊,1992年1月20日。)
可是要怎麼樣破解一般人認為的「精英或學術份子的知識,比群眾的知識更真實」這樣的想法?在此,後正文提供了一個較佳的顛覆工具,使群眾在使用精英的知識時,只是把精英的知識當作一種工具或資源,而不以為精英因站在一個真理位置而對「客觀實在」有較清楚的認識。
因為現在邊緣知識份子可以用後正文的形式來提供其他人知識資源,可以讓人洞悉其知識或正文的生產建構過程,因而使其提供的知識,不管多麼有用,仍然失去權威性、中心性,從而避免複製一個新的霸權。(詳參歡喜佛)
這篇長文的結論因此是:
我要性!
凡是以「後正文」形式呈現的思考/理論/運動/政治目標/社會方案/組織/刊物,才是徹底進步的、基進的、民主的、解放的、反支配的、反霸權的。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