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章以卡維波為筆名,發表於《台灣立報》男「性」觀點專欄,1993年12月28日】
豪放女給人的印象就是「性」,或者「為性而性」,而和「愛」無關。這其實是個錯誤印象。
豪放女有點像情場浪子,雖然自己不常愛人,但卻常被人愛、被人熱情的追逐、痴情的等待、心痛地愛戀。
豪放女之所以吸引男人愛情是因為她具有愛情對象的原型──母親(妓女)。按照我門前幾次關於戀母及戀愛的分析,豪放女由於具備了「母親(妓女)」的原型,所以豐沛、浪漫、激情、戲劇性的愛情就充滿了豪放女的不間斷的性關係。這也是為什麼豪放女對那些浪漫激情的戀愛文學毫無興趣之故,因為她們每日當在經驗這些文學所描寫的,所以不需要這些替代物。這些文學替代物只是為了那些單純善良忠貞女子,由於後者永遠無法在現實中經驗到那種激烈愛情,所以只能利用戀愛文學來替代經驗;可是替代畢竟只是替代,因此純良女子永遠陷在對不平凡愛情的渴望中,甚至經常想把身邊情人「改造」或幻想為一個浪漫「有情趣」的人。
豪放女雖然常身陷男人愛情的包圍,可是她卻不特別渴望愛情:太渴望愛情的女子也成為不了豪放女。那些被豪放女拋棄的男人則會認為她是「薄情」甚至「無情」的。
只要喜歡一個男人,無需愛情,豪放女即可和男人上床。然而不得不提的是,豪放女很容易受到誘惑,不難喜歡上一個男人,因而在人眼裡,她是水性楊花、喜新厭舊。
對豪放女的刻板印象不外乎她是煙視媚行、風騷浪蕩,或者她是獨立自主、堅毅冷靜。然而真實的豪放女卻未必表現出上述形象。她們或者嬌柔可愛、楚楚動人,或者縱情任性、自覺或不自覺地從男人那裡得到好處。
豪放女肯安於平凡的愛情,並不願投入刻骨銘心的激情戀愛,以免在愛情遊戲中主客易位。因為平常豪放女扮演的是「浪子」或「薄倖郎」的角色,一旦自己投入瘋狂的愛情就容易處於「痴心女」這種易受傷害的位置,豪放女深深明白處於這種位置的痛苦,因為她看過太多為她受苦的痴心男子。
可是豪放女偶而還是難逃自身也陷入的激烈愛情,特別是當她碰到了「天敵」──好色男卻又剛好兼典型戀母的男人。好色男由於有性別認同的焦慮,所以必須以征服女人來證明自己是男人。單純的好色男只要和豪放女上床(這是一件極容易發生的事),也就算征服過程的結束了,雙方可以沉醉在性的無限歡娛中。但是如果這個好色男恰巧是典型戀母男人時,由於豪放女正是具備母親原型的女人,好色男的征服就變成以高能量的愛情來「拯救」豪放女,使盡「我為卿狂」的渾身解數(並不是欺騙感情而是真心誠意的),以巨大的愛情來改變豪放女為一個忠貞純情的女子。
就心理層面來看,當豪放女遇見戀母的好色男,這個愛情遊戲充滿了無法解決的矛盾。可是決定這個愛情遊戲的結局還有社會性因素,故而仍有些變數。
以上所言似乎在談兩種少數的人(豪放女與好色男),但是如果我們側重這兩種人的心理特色,而不是她/他們是否真的「身經百戰」,那麼其實許多人都是不同程度的豪放女及好色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