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字經 從負面看人「性」

【這篇投書以卡維波為筆名,發表於《聯合報》民意論壇,1994年11月23日】

當年宣布郝柏村組閣時,首都早報在頭版登了一個大大的「幹」字,曾經引起不小爭議,有人認為民主應從不說「幹」開始,也有人認為三字經只是表達詛咒的口頭禪,不見得有侮辱任何人的意義。

可是,女性覺得三字經有侮辱的含意,這種主觀的感受不容否認;事實上,對許多女人而言,三字經甚至也構成一種性騷擾。

不過三字經侮辱的其實不只是女性,這可以從三字經總是和「性」相關看得出來。三字經之所以讓人覺得「罵得很爽」,正是因為它把無意識中壓抑的性,直接表露出來,因此有了逾越道德倫常之快感。但是人們的道德意識不容許這種直接的表露和逾越,因此便以憎恨、嫌惡、仇視這些和「爽」相矛盾的情感來和「幹」字連結,以掩飾和偽裝自己逾越道德倫常的衝動。像這樣的心理運作,就造成了三字經一方面可以罵人,一方面又覺得「爽」。

由於三字經必須將憎恨及嫌惡與「幹」相連結,故而不但強化一般人對女性的歧視,而且還強化一般人對「性」的歧視及嫌惡。三字經強調,「性」不是愉悅美妙及可讚賞的,而是醜陋卑下及可詛咒的。三字經的效果因此使性被敵意和疑懼所滲透。

照這樣說來,三字經不只侮辱了女性,還傷害了人們對「性」的正面感覺。對於那些把性當作健康的娛樂、愉悅的嗜好的人,或者因為種種原因被視為和「性」相關的人(例如性工業的從業人員),三字經正時時地傷害及侮辱他(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