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章刊登於《東吳半月刊》34期,1974年5月4日,後收入《隧道外的大學生》,1976年4月1日,74~75頁】(這些幼稚習作反映了1970年代年輕人所受到的思潮影響)
當我走過沙灘,尋找你的存在時,我發現你們海鷗長的都很相像;如果不讓你們高飛,在那成千上萬的海鷗中,我如何能辨出誰是你。你的聲音,被歪曲的誤傳着;你的傳奇,漸漸被淡忘;到處都是類似你的標語口號,但真實的你,到那兒去了呢?我在等待,等着浪潮沖走岸上的所有腳印,那時便可以看見你所留下永遠抹殺不掉的足跡。
岳納珊˙李文斯頓,多少個黑暗時刻,你都是一盞明燈,千萬人與你背道,你却毫不在乎,只是默默的辛勤耕耘,孤獨的像傻子一般底練習飛翔,你不要成為整齊標準劃一團結的工具,因為你自身就是目的,就是崇高的價值。你不在生存的邊緣掙扎,不受恐嚇與威脅。你身上不背負著歷史使命,你不為下一代而活,因為你知道唯有如此你才能翺遊太虛,你也知道如果這一代沒有生活在公義之下、自由之中,那麼一切都是騙人的謊言。你不生活在迷霧裏,所以你視界清廓;你不以公認從合為依歸,你用不着向羣體認同,到權威處找安全感。因你是真理,真理是你,有何可懼!
你追尋着,直到你發現了奮鬪的過程就是那天國,你不獨享這訊息,你「播種」給愚昧的大眾,所以你囘來了,你要阻止貧窮、飢餓、無知、與戰爭,所以你到非洲行醫,所以你在聖潔的殿上,推倒那些市儈陳堆的俗物,所以你捨棄了繁文縟節、拆穿文士祭司的假面具,所以你要用白話文,所以你爭奪棒子,所以你要為人之不能為,所以你是個自由的思想者,所以你大聲堅持:地球不是宇宙的中心。(喔!縱是絞架下的烈焰也不能讓你承認地是平的。)所以你繼績玩着心靈遊戲做愛不作戰。因為你我天生血管裏,便流著反叛的血液。
可是他們怎樣對付你――社會的異端,這個能透視未來的先知。他們把你釘在十字架上,他們譏笑你是個老而無用的騎士,他說你沒有名字,只是五零九號,他們把你的詩畫論斤兩來賣,他們將你放逐到古拉格羣島上,他們用巨鷹啄食你的內臟,他們拿獵槍射穿你的腦袋,他們還要對你做什麼?岳納珊˙李文斯頓!
要流多少人的血,他們才停止殺戮?要製造多少仇恨,他們才開始學習互愛?要到什麼時候他們才會領悟民主與科學的真諦?才會從偏狹的意念中清醒?我們還要再等多久才能得到自由與和平?多少人轉過頭去,假裝他們看不見?多少人嗅不到真理芬芳的氣息?多少人觸不着自己的那顆良心?
岳納珊˙李文斯頓,你我都不能再緘默了!告訴他們天國近了、應當悔改,告訴他們是多麼麻木不仁、幼稚愚昧,告訴他們經驗與邏輯才是致知的不二法門,告訴他們猶大曾與耶穌同在――如果戰爭自認與正義站在一邊,告訴他們不能再讓砲彈飛揚在空中,不能再讓歷史被曲解,不能再讓獨裁者高高在上。現在讓我們手牽手在一起,道路遙遠而孤獨,前途崎嶇而難行,現實陰狠而有力,但是只要有一絲氣息,有一點脈動,我們就要振翅疾飛,向這個不醒的世界,作預言的喇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