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章以卜士桓為筆名,發表於紐約《中報》,1983年6月17日】
台灣著名民歌歌手侯德健最近訪問中國,並有可能長住一段時間。侯是台灣本地人,在台灣受教育長大,他的親朋好友、社會關係都在台灣,又是新婚不久,何以背井離鄉,到一個完全陌生之地逗留呢?
這要從侯德健的第一條成名歌「龍的傳人」說起。據台灣《中央日報》的講法,這條愛國歌曲是侯在獲悉美台斷交後激動義憤之下寫成。事實上,這條歌在送新聞局審查時,硬是不能通過,後來經由侯的老師力保之下才勉強過關,沒想到竟一炮而紅。以後侯雖寫了不少受歡迎的歌,如「捉泥鰍」等,但最近以來,每條送審的歌幾乎都不能通過新聞局的審查。此外,聽說新聞局內還有人因私怨而故意給侯德健「穿小鞋」。侯自視頗高,覺得自己音樂方面有才華及天分,但在新聞局的扼殺下,他的創作不能發表,使他覺得有志難伸,有才難展。既然在自己的家鄉不能有所發展,四周的環境又如此令人窒息,或許暫時換個環境,到另一個中國人的地方走走,也未嘗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吧。
台灣國民黨對民歌控制之嚴一向是有目共睹的,遭受刁難的歌手何止侯德健一人?又何止自今日起?民歌運動一開始時,國民黨就擔心它會與左派或其他反國民黨的勢力結合,所以對有「問題」的民歌手就採取排擠或不令其演唱之方式加以迫害(如楊祖珺),或甚至下獄(如邱垂貞),眾所周知。國民黨在《中央日報》的長篇連載小說「我們的歌」是以民歌的倡導者李雙澤為主人翁(李的歌曾被《人民日報》推崇過),但是兩年前凡從台灣寄出之李雙澤錄音帶都被國民黨扣下沒收。由於國民黨對民歌之打擊控制,民歌運動也慢慢變了質,以致有沒落的跡象。
國民黨新聞局負責審查之官僚最喜歡的就是風花雪月之類的歌曲,因為其他的歌曲可能會帶來「麻煩」,萬一讓它通過了,將來出了問題,這些官僚不就要負責嗎?所以他們很多時候,只要言之有物或針貶時弊或描寫社會現象,有現實意味的歌曲,都一律封殺。
歌曲審查是對藝術工作者之侮辱,是政治粗暴干涉創作自由之證據。希望國民黨趕快停止這種審查,或至少將尺度放寬,以免再逼走更多的侯德健。當然我們對中國當局的希望和要求也是一樣的,另方面也希望台灣之雜誌可以刊登歌曲,並從優計酬,或歌手自己出版曲譜,以爭取創作自由。
至於侯德健,我們都希望他在中國的進修能圓滿完成,使他的音樂造詣更上層樓,並早日返鄉與親朋好友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