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強犯罪資訊傳佈自可戢止謠言

【這篇投書以查世綏為筆名,發表於《中國時報》意見橋1990年9月18日(原題為〈「謠言」是民眾反制犯罪的利器〉】

由於警方辦案不力,吃案情形頻傳,受害人愈發不敢聲賬,「謠言」乃成為人民自力救濟的手段,政府豈可動輒入人以罪?

一通「中廣熱線」電話,掀起了傷殘兒童行乞斂財的議論,由於打電話的當事人是透過多手傳播才取得資訊,結果被定性為「謠言」,而且遭到法務部以「叛亂」罪責恐嚇。

其實「謠言」只是未經官方證實的傳聞或「小道消息」,不一定是真或假。而且任何謠言的流傳均有其社會心理背景,絕非什麼「止於智者」。

試想,如果有謠言說外星人登陸總統府,多少人會相信呢?這次傷殘乞兒之說之所以會引起社會極大反響,是因為一般老百姓早在平日市井之間親眼目睹這些乞兒,原來就感到困惑不解,所以一聽到殘害兒童的是,又加上對險惡世風的體認,所以「寧可信其有」。至於一般達官貴人甚少在市井間走動,聽到這種事會覺得不可思議。

治安機關則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精神,廖兆祥局長在短短時間內便大力「闢謠」,表示並無其事。還記得前一陣子,計程車司機假共乘名義,姦劫五十多名女乘客(可能還不止此數),歹徒之所以落網,實在是犯案太多而都能逍遙法外,其也因粗心大意,輕忽囂張,才被抓到。像這樣的情形,相信正充斥於台灣社會。

由於警方辦案不力,吃案情形頻傳,又無法保護報案人免遭報復,以至於越來越多的人對於被劫、被姦、被勒索等,不願或不敢聲張,結果更增加犯罪份子的氣焰,使治安更壞。警方在有限資源的情形下,也優先照顧社會運動、遊行示威,以及大財團和上層人士之財產生命安危(如銀行搶案優先於民宅竊案)。

在這樣的情形下,「謠言」或耳語就變成人民自力救濟的手段。試想,如果在前述計程車共乘姦劫案中,歹徒做案兩三次後,即有一位勇敢人士打電話給「中廣熱線」報告此事,或者民間以耳語相傳此事,那麼歹徒就難以使用相同詭計一再得逞,更不至於有那麼多人繼續受害了。

可是在上述假想中,如果因為警方查不出共乘姦劫案的歹徒,傳播耳語者就被當作散發謠言的叛亂犯處理了。這怎麼算作公平呢?法務部以叛亂罪來嚇阻犯罪傳聞,只會使治安更形惡化,使作奸犯科者更加膽大妄為;結果天下被粉飾的很太平,人民卻更加憤慨。

今天台灣治安的最大問題之一,便是在於人民對犯罪資訊的不足,例如,什麼地方、什麼情況下發生過搶劫案、強姦案等等,一般人根本不知道,以至於歹徒可以用同樣方式,在同樣地區一再犯案,且樂此不疲。很多受害人其實原可以免於受害,但卻因資訊不足而成為犧牲者。這資訊不足的原因,是由於警方不重視或吃案,受害人不報案,媒體不報導等因素惡性循環的結果。

所以在犯罪資訊不足的情形未得改善前,請法務部及郝院長放我們小民一條生路:我們沒有保全公司或警衛,「謠言」、耳語、小道消息是我們對付犯罪的唯一防身利器。黑道大哥大手上有黑槍,我們只有口中幾句白話,政府如此就要給我們戴紅帽,這還有天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