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章以何春蕤為筆名,發表於《中國時報》人間副刊,1993年2月26日】
在一片省籍擾嚷聲中,日前民間要求女性入閣的聲音顯得格外難得。可是今夕突傳來李鍾桂女士有可能出任文建會主委的謠言:如果這個謠言屬實,也不禁讓人懷疑上位者心目中的「女性入閣」究竟代表什麼意義。
之所以有這種懷疑,乃是基於兩項考慮:第一,李鍾桂女士專攻法政,她的能力學識及歷練絕不下於那些掌法政權力的男性官員,為什麼不考慮讓李女士出掌和法政相關的職位呢?難道說女性就不能勝任法政職務,而一定只能擔任「軟性」的衛生、文化部門?
第二,「文化」對政府而言一向地處理邊陲,花在文化方面的錢多是只求熱鬧而很少有紮根的努力。許多關心文化的知識份子經常對這點有深刻批評,可是政府始終不重視他們的批評,而文化部門在整個政府的權力結構之內實際上無足輕重。
從上述兩方面來看,所謂「女性入閣」對上位者而言就只意味著將一個邊陲的職位草率地分配給女性(也不管是否大材小用或適才適所),以作為一種象徵、花瓶。
其實民間要求女性入閣的聲音,要求的不只是女性被拱上檯面、點綴門面而已,還要求女性能掌有和男性同等的權力、同等的決策位置。
把弱勢族群的代表放上檯面,但卻又不給她/他們同等的權力,是一種取巧的權力策略,對弱識族群的好處非常有限。美國黑人在都市區當選市長或議員者不可謂少,但是卻沒有什麼實質權力,去年洛杉磯暴動事件中,黑人市長的權力卻比不上白人警察局長,便是一個例子。
近來有所謂「臺灣四大族群」之說(指閩、客、外省、原住民四大族群),也有團體呼籲四大族群的和諧。但是很多時後,但檯面上雖有四大族群的代表,團體內部的權力分配卻根本談不上什麼四大族群的平等。
為此,弱識者應當批評這種只上檯面不給權力的運作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