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章以卡維波為筆名,發表於《台灣立報》男「性」觀點專欄,1993年8月17日】
這個專欄將從男人觀與「性」(性解放/壓抑)觀點來看性別政治。上次解釋了男人觀點,今次則來解釋「性」觀念。
提到「權力宰制關係」,一般人馬上想到的是親子、男女、勞資、師生、統治被統治,而常常忽略了「性壓抑」也是一種權力宰制關係,而且和上述其他權力宰制關係一樣,是依靠著各種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的制度才能運作的。
表面上看來,性壓抑和其他宰制不同,即以性別宰制為例,後者好像只是男人宰制女人,而性壓抑卻往往是不分男女、自己壓抑自己。但性壓抑絕對不只是自我壓抑,它也常常是父母、師長、配偶、國家、……等透過各種權力關係與制度來壓抑我們的性。另方面,性別宰制關係也不是男人宰制女人這麼簡單,女人也會執行性別宰制關係去壓抑別的女人或甚至自己。
這樣說來,性壓抑和性別宰制十分相像而且關係密切。而它們和其他權力宰制關係也都彼此依賴,並都靠著同樣的社會政經制度在運作。
換句話說,性壓抑其實構成了性別宰制的一部分,反之亦然。
那麼為什麼性壓抑不只是男壓抑女的性,還有男壓抑男或女壓抑男的情形呢?這主要是因為性壓抑除了涉及性別宰制外,還涉及了其他宰制關係。以後我們就要看到親子、勞資等權力關係無不須要性壓抑才能運作。
總之,以打破性別宰制為目標的女性主義必須也同時克服性壓抑,所以從性解放的觀點來建立女性主義也是很有必要的。
近來有關性革命或性解放對婦女運動影響的討論甚多,可是很多這類的討論仍然將女人視為一個共同體。事實上,階級、年齡、美醜、婚姻、地位、性偏好、城鄉這些因素將女人分化成頗為不同的集團。沒有一個策略──不論是「同工同酬」、「法律平等」、「性解放」、「離婚自由」……等會對所有集團都同等地有利。有些集團會偏重法律平等,但卻不那麼熱衷於更多家庭或婚姻的改革;有些集團則要求女人經濟更加獨立,但現階段卻反對性的解放。
對於這樣的情況,我們必須放棄有某個單一策略是「萬靈丹」或「總是正確」的想法,而接受「任何策略都是利弊互見的」,並且進而主張多元的策略齊頭並進。以上即是本專欄立場的宣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