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中的性自主

【這篇文章發表於《性無須道德》，中壢︰中央大學性／別研究室，2007年11月，47-54頁。該文之pdf檔提供於此】

根據臺灣的新聞報導，A女熟睡，B男猥褻她，法官判無罪，理由是因為睡眠中無所謂自主，故而B男沒有妨害性自主[1]。另外，有一名越籍武姓看護女工則被控性侵她所照顧的植物人[2]。我把這類例子歸諸於「睡眠中的性自主」，這個睡眠狀態則可以是長期昏迷不醒。睡眠中的性自主並不是個無謂的問題，我將顯示它不但和「婚姻內強姦」與「強姦公訴罪」有關，也和「強吻／偷吻」、「迷奸」、「心智殘障的性權利」等問題相關，值得我們深入探討。

但是我要假設：第一、A女的昏迷與熟睡都和B男的作為沒有因果關係，易言之，並不是B男將A女灌醉、撞傷、麻醉、迷昏等等，而是A女自己熟睡、喝醉，或被不相干的人撞傷、麻醉等等。第二、如果A女驚醒後，並且表示拒絕B男，B男就沒有繼續任何行動。因為如果在A女清醒時，B男違反A女的意願去猥褻她，那當然會被認為有罪的。以下的討論也假設上面這兩點。

所謂「睡眠中的性自主」問題的特點之一就是：B男沒有事先取得A女的積極同意，不過A女也因為昏睡而事前沒表示不同意或異議。那麼在A女昏睡時，B男的猥褻是否妨害她的性自主呢？我們可以就以下三種情況來思考

表格一

情況a	A女昏睡不醒，B男與之發生性關係。之後A女仍然昏睡無知或甚至是長期昏迷。（即，事後沒有表示不同意）
情況b	A女熟睡不醒，B男與之發生性關係。之後A女蘇醒，並想告B男強姦（即，事後表示不同意）。
情況c	A女熟睡不醒，B男與之發生性關係。但是A女蘇醒後，並不想告B男強姦（即，事後表示同意）。

首先，或許很多人認為只要事先沒有征得同意的性交就是強姦，A女在昏睡中而沒有（無能力）表示同意，所以上述三種情形abc均是妨害性自主的強姦。但是雙方兩造的親密關係是否應該考慮在內呢？A女B男是夫妻或者是陌生人，是否會改變妨害性自主的評估判斷呢？近年來占主流的意見認為，強姦也存在於婚姻關係內；這似乎意味著強姦的成立並不因為雙方關係的親密與否而改變，強姦著重的是違背自主意願、是「同意」。故而雙方即使是夫妻關係，沒有事先征得同意，也是強姦。這可稱為「婚內強姦」觀點。本文會考慮到在睡眠中的性自主問題中堅持「婚內強姦」的利弊，並試圖指出：在堅持婚內強姦成立的精神下，「同意」作為「違背自主意願」的標記，其實不但可以進一步區分為「事前同意」與「事後同意」，而且兩者都還可以區分為「積極同意」與「沒有表示異議」，後者是個較寬鬆的原則，可能較有彈性且合乎我們道德直覺地來處理某些案例。

換句話說，如果「性自主」只建立在「事先須取得同意」的原則上，那麼情況abc都是妨害性自主；可是如果我們採取一個寬鬆的事先同意原則（亦即，將「事先沒有表示不同意」視為「事先同意」），那麼情況abc都沒有妨害性自主。不過，如果我們進而認可「事後取得同意」也表達了自主意願，那麼便只有情況ab才是妨害性自主了。當然我們還可以進一步採取一個寬鬆的事後同意原則（亦即，將「事後沒有表示不同意」視為「事後同意」），那麼情況a也有可能不是妨害性自主。

我將論證在睡眠中的性自主這個問題上，「寬鬆的事先同意」同時配合著「寬鬆的事後同意」原則，將是最符合道德直覺，也顧及「婚內強姦」、「心智殘障者的性權利」的考量，並且寬容地看待「偷吻／強吻」。這就是本文主張的大要，將在下面詳論之。

以下我的討論有時會假設A女B男乃是夫妻關係，之所以考慮A女B男可能是夫妻而非陌生人的狀況，一來乃是要凸顯道德判斷的原則──究竟在女方熟睡，且無事先協議的狀況下，此時的性行為是否必然為妨害性自主。這個原則性的問題，在假設A女B男為夫妻的情況下，能夠看得更清楚，也能排除文化情感對理性思考的心理障礙──因為一種性行為如果對夫妻而言乃是強姦，那麼對陌生人而言當然也是強姦。反過來說，如果一種性行為對夫妻而言不是強姦，那麼除非我們否定或修正「婚姻強姦」的相關判斷，否則這種性行為對陌生人而言也不應該是強姦（不過，考量是否強姦事實時，當然必須排除夫妻是否會訴諸司法告發強姦這類不相關的事情）。

很明顯的，事先同意乃是「性自主」概念的關鍵，是性自主的第一個原則。這個第一原則可以有鬆緊之分，「緊事先原則」：除非事先取得同意，否則就是妨害性自主。「鬆事先原則」：可將「事先沒有表示不同意」視為「事先同意」（類似「默許」但不同於「默許」），易言之，如果A女事先沒有表示不同意（即使B男沒有事先取得A女同意），那麼就不是妨害性自主。兩者的差別在於，根據「緊事先原則」，A女既然無法表達意思（如在昏睡狀況），那麼就等於沒有事先同意，因此B男妨害性自主。可是根據「鬆事先原則」，A女既然沒有表示不同意（因為她昏睡不能表意），那麼便視為「事先同意」，因此B男就不是妨害性自主了。

根據「緊事先原則」，由於B男事先沒有取得A女同意，因此情況a、b和c都是強姦，這大概是一般人與目前法律的認知。不過目前臺灣法律仍對強姦雙方是否有婚姻關係有所區別，配偶的強制性交屬於告訴乃論，但是對非婚姻關係者，強姦是公訴罪。所以如果他人檢舉你趁你女友昏睡時姦淫她，不論她蘇醒後是否同意，由於女友不是婚姻配偶，你都可以被入罪；易言之，情況b與情況c在此並無差別。另外，如果你的配偶長期昏迷不醒，而你與之姦淫，在強姦配偶屬於告訴乃論的前提下，這是否會入罪還是一個問題。但是根據「鬆事先原則」，則情況a、b和c都不是妨害性自主，因為A女並沒有事先表示不同意。

情況b（A女醒後想告B男強姦）恐怕是「鬆事先原則」的棘手問題（例如，A女因車禍而昏睡路邊，B男剛好經過而姦淫她，直覺上應該算是強姦）。至於情況a與c，在某些案例中，如當A女B男為感情很好的夫妻或情人時，我們在道德直覺上會認為他們的行為是符合道德的。例如，A女長期陷入昏迷，B男則是長期照料A女，但是B男為了不想因性欲無法發洩而外遇，或者B男仍想借著性行為來表達愛意，因此偶而會與A女發生性行為。或者B男從事性實驗或性遊戲，不過A女醒過來後不會反對這種性遊戲或實驗（另方面，A女也可能熟睡或喝醉，因此沒驚醒過來）。這些都是我們認為沒有道德問題的案例。可是「緊事先原則」會使這些案例變成「妨害性自主」。

另一種解決方式是讓「事先取得同意」的原則容納「反事實條件句」（counterfactuals），也就是容許不符合事實的假設狀態，例如A女雖然事實上是昏睡不醒或甚至長期昏迷，但是我們可以說：「假如B男事先有徵求同意（事實上由於A女昏迷，所以不可能），那麼A女會同意的」。那麼上述案例就不會構成強姦了。不過，容許「反事實條件句」的「事先取得同意」原則，可能要依靠心證，而心證的根據則很可能會和雙方是否親密或陌生有關；當然，有時這種心證也不容易證明（有根據）或否證。此外，如果出現「事後不同意」時，這種假設的事先同意則可能變成無效（如果上例中陷入長期昏迷的A女突然醒來，結果指控長期照料她的B男強姦，則所謂反事實的假設的同意可能就無法算數了）；這其實意味著「（反事實的假設的）事先取得同意」需要「事後同意」的補充。

不過，需要「事後同意原則」來補充的可能只有「（反事實的假設的）事先取得同意原則」以及「鬆事先原則」；上述「緊事先原則」並不需要「事後同意原則」，因為當事後與事先是一致同意時，事後同意並沒有作用或意義；但是如果我們認可「緊事先原則」後，還考慮事後同意原則，那麼當事前同意與事後同意相矛盾時（即容許事後的反悔），會製造出很多問題。易言之，在事前同意原則已經夠「緊」的條件下，無須事後同意來補充。

但是如果我們採用「鬆事先原則」後，我們可不可以用事後同意原則來補充呢？換句話說，在A女昏睡（因此沒有表示不同意）的情形下，B男行為是否為強姦，須視A女事後同意與否。因此情況b是妨害性自主，但是情況c則否。所以「鬆事先原則」與事後同意原則的結合補充，可以區分情況b與c的不同。但是這還不能解決情況a的問題。

若要解決情況a，事後同意原則也可以分成「緊事後原則」（除非B男事後取得A女同意，否則就是妨害性自主）、「鬆事後原則」：（A女事後須表示不同意，才是妨害性自主）。在情況a中，根據「緊事後原則」A女既然事後無法表達意思（如在昏迷狀況），因此B男無法取得A女的事後同意，這就等於沒有事後同意，故而B男妨害性自主。可是根據「鬆事後原則」，亦即，將「事後沒有表示不同意」視為「事後同意」，故而，A女既然沒有表示不同意（因為她昏迷不能表意），所以可以視為「事後同意」（類似「默許」），因此B男就不是妨害性自主了。

一般來說，以「事後同意與否」來作為判斷「構成強姦與否」的關鍵因素，似乎是有問題的；有些人認為這會鼓勵犯罪。例如B男知道妻子A女有某種性壓抑心理，總是不肯行房，因此B男不可能事先取得A女同意，但是一旦強迫發生性行為後A女就會同意。很多色情小說或通俗媒體或甚至實際人生中也有類似情節，或可名之為「強吻情結」，就是男方必須強吻女方，女方起先抗拒反對，但是最後卻又同意屈服，這樣的一種互動心理。與此相似的還有偷吻。因此，B男趁A女昏睡時猥褻她，因為知道A女在事先清醒時一定不會同意，但是A女醒來後會在「生米煮成熟飯」的情況下同意，這就是一種強吻或偷吻情結。全盤的譴責強吻或偷吻情結為性騷擾或性侵犯，似乎沒有彈性地考慮到性文化中的主動被動之互動腳本，還有個人性心理的差異性，但這裏就不詳細多論了。

不過，我在此處的建議只是以「事後同意」原則來補充「鬆事先原則」，而不是完全代替之。因此，等於是對「強吻情結」做了合情的中道處理，而不是絕對無彈性的譴責或寬容。

以下讓我用簡單表格來表達上述討論的結論。在只考慮「事先同意」的第一原則下：（X：妨害性自主。O：沒有妨害性自主）

表格二

事先同意	情況a	情況b	情況c
緊（事先取得同意）	X	X	X
鬆（事先沒有不同意）	O	O	O

「緊事先原則」的缺點是：情況c的某些案例可能在我們的道德直覺中並非妨害性自主。「鬆事先原則」的缺點是：可能有問題的情況b也被認為不是妨害性自主。

若以「事後同意」來補充「（鬆事先原則的）事先同意」，（也就是不絕對譴責「偷吻／強吻情結」），那麼就可以認定情況c並非妨害性自主，但是情況b則是妨害性自主。更有甚者，如果事後同意原則也分鬆／緊，那麼當我們採納「鬆事後原則」時，情況a也不再是妨害性自主了。讓我們用下列表格來表現這裏的觀念：

表格三

事先同意	事後同意	情況a	情況b	情況c
鬆（事先沒有不同意）	緊（事後取得同意）	X	X	O
	鬆（事後沒有不同意）	O	X	O

附注：如前所述，事先同意的「緊事先原則」無須考慮「事後同意」與否，所以不列在上表中。

但是之前我們之所以傾向情況a不是強姦，乃是因為考慮到A女B男的親密關係（例如婚姻關係），可是如果A女是在醫院昏迷不醒之病人，B男則是看護工，那麼情況a就很可能有強姦之嫌。為此，有人可能會建議：對於彼此沒有親密關係的狀況下應該採納「緊事後原則」來詮釋「事後同意」，但是對於有親密關係者則可以採納「鬆事後原則」。

不過這樣一來，等於在妨害性自主的問題上認定親密關係與陌生關係有別。例如，當我們認定違反「鬆事先原則－緊事後原則」就是妨害性自主，因而情況a就是妨害性自主時，我們可能同時要主張「強姦公訴罪」不適用於夫妻或情侶之間，或者主張情況a的「婚內強姦」不同於一般陌生人的強姦，這樣才能顧及某些情況a的特殊案例。

另方面，如果我們不願意在妨害性自主的問題上去區分親密關係（婚內強姦、告訴乃論）／陌生關係（一般強姦、公訴罪），那麼另一個解決之道是採納「鬆事先原則－鬆事後原則」，而認定情況a並非妨害性自主。不過這不是不合理的認定，因為從某一角度來說，「妨害性自主」此一觀念應該限制在一個自主人對另一個自主人的妨害。由於情況a的當事人基本上是長期昏睡不醒，故而不是自主的人，因此其實和重度的心智殘障者類似，其共通點都是無法有效的表達同意或不同意，性行為也不會對其自主人格造成傷害。如果認定情況a是妨害性自主，那麼這蘊涵著任何人和心智殘障者發生性行為都是強姦，因此等於剝奪了非自主人的性權利。故而，對於長期昏迷或重度心智殘障者的保護不應該是將情況a當作妨害性自主（即，我們堅持：「妨害性自主」只發生於自主人之間），而應該從其他方向入手（例如交由監護人保護，監護人可自行決定是否向侵犯者求償。監護人自身涉及與被保護者之性行為時，則可由中立第三者裁量）。

情況b與情況c的當事人都仍是自主的人，只有情況a（長期昏睡不醒）的當事人才喪失其表達自主意願的能力。這是為什麼我們將a與bc區分出來的原因。另方面，情況b與情況c的當事人雖然都對性行為無事先的反對或反抗，但是由於我們尊重其作為自主人的意願，因此尊重其事後的自主同意，但這也等於某種程度上容許了「偷吻／強吻情結」。這大概是有關「睡眠中的性自主」討論中最重要的後果之一。

或問：如果由於我們尊重自主人的自主意願，因此我們尊重事後的自主同意，那麼是否可以有「反悔」的情況？亦即，雖然事先同意性行為，但是只要事後不同意，就是妨害性自主？不過，由於我們也尊重「事先同意」的自主意願，所以「事後不同意」不能自動地就使事前的同意無效，也不能自動地就使該行為構成強姦。在兩個相矛盾的自主意願表達下，我們選擇「事先同意」為構成性自主的首要優先原則，否定因為「反悔」就可以構成強姦，乃是出於其他更廣泛的考慮，而非不尊重「事後同意」的自主意願表達。

注釋（2008年增補）

[1] 〈趁她瞌睡襲胸 嫌犯獲不起訴〉，《自由時報》，2002年3月22日。相關的新聞事件還有：〈女學生爛醉被性侵 英法官：強暴犯無罪〉，中央社新聞，2005年11月25日。英國BBC News則有個更精確的分析，可參見http://news.bbc.co.uk/1/hi/uk/4467078.stm#。此外，還有：〈睡夢中性侵 男子獲判無罪〉，《自由時報》，2005年12月5日。

[2] 〈愛上植物人？女看護工猥褻被訴〉，《聯合報》2006年1月3日。

附註：相關新聞

老婆亮麗做傳銷 猜疑外遇 失業夫迷奸妻 婦醒驚覺赤裸沾精 斥「卑劣」 老公判3年8月

2010年06月05日蘋果日報

【楊勝裕╱新竹報導】新竹縣一名陳姓丈夫，因做傳銷的妻子穿著光鮮亮麗早出晚歸，他多次求歡又遭拒，懷疑妻有外遇，竟向友人索取內含FM2（俗稱約會強暴 丸）的安眠藥迷奸妻子，妻一覺醒來下半身赤裸，憤而驗傷驗尿，確認遭下藥後報警處理。法官認為，陳男下藥迷奸妻子，戕害妻子尊嚴，昨依妨害性自主罪判處3 年8個月有期徒刑。

判決書指出，無業在家的陳姓男子（48歲，新竹縣人），因做傳銷業的妻子（42歲，新竹縣人）衣著光鮮亮麗，天天早出晚歸，又對他不理不睬，多次向妻求歡遭拒，且妻還要求分床而睡，而懷疑妻子出軌。

妻驗尿堅持提告

去年五月某晚，陳男向友人索取多顆內含FM2的安眠藥後，佯裝幫妻打了一杯新鮮果汁，暗中在果汁內下藥，妻喝下後，馬上頭暈昏睡。妻子隔天醒來，發現自己下體赤裸，還沾有精液，垃圾桶有保險套，雖然丈夫沒有睡身旁，但懷疑丈夫下藥迷奸。

因夫妻間性侵行為屬告訴乃論，妻子認為丈夫太卑劣，不僅叫來哥哥質問丈夫為何性侵她，還去醫院驗尿、驗傷，堅控丈夫性侵。事後驗尿報告證實遭下藥，庭訊時，丈夫也坦承下 藥迷奸妻子。

「房事應多溝通」

新竹地院法官認為，陳男為逞個人私欲下藥迷奸妻子，不但違反妻子意願，也戕害妻子身體健康，欠缺尊重他人尊嚴及身體，審酌陳男無 前科素行，犯後坦承犯行，妻子也願意原諒丈夫，判處三年八個月有期徒刑。

律師洪大明說，陳男下藥迷奸妻子，觸犯《刑法》加重強制性交罪，應判處7 年以上有期徒刑，法官考量妻子已原諒他，引用《刑法》59條進行減刑，算輕判了。

成大教育研究所副教授趙梅如建議，夫妻在房事上應該多溝通，學會尊重對方的身體權、人格權，若強迫對方或以不合法手段達到目的，不僅有害家庭婚姻，也可能吃上官司，得不償失。

陳姓丈夫以含有FM2成分的安眠藥，摻入果汁拿給妻子喝，趁妻昏睡後性 侵，遭法院判處3年8月有期徒刑。

夫妻控性侵案例──資料來源：《蘋果》資料庫

• 2007/03 彰化市陳姓男子喜歡采「怪姿勢」行房，妻子拒絕，他竟以手指猛插妻下體、強拔陰毛，妻子報案
• 2007/04 屏東一名新婚婦人因身體不適拒絕行房，丈夫硬上，婦人提告
• 2006/02 高雄一對陳姓夫妻出國旅遊，丈夫買春後遭妻子以「不乾淨」為由拒絕行房，丈夫霸王硬上弓，妻怒告性侵
• 2005/09 彰化一男子向妻要錢不成，脫光妻子衣服示眾，並剪去長髮再性侵，拿柚子塞妻下體，妻控性侵，聲請保護令獲准